周六晚上的台灯在玻璃窗上投下暖黄的光晕,手机屏幕里七岁的臻臻正用力举着满分试卷,校服领口歪斜地翻在毛衣外面。我注意到他左脸有道浅浅的划痕,结痂处泛着粉红。
\"妈妈你看!\"他忽然把镜头转向书桌,铅笔盒旁躺着个塑料奖杯,底座刻着\"年级数学竞赛亚军\"。我的心像被细针扎了一下——上个月他生日时,我们甚至忘记寄礼物。
视频通话的信号突然卡顿,臻臻的小脸在像素块中扭曲。他伸手擦摄像头,腕间的儿童手表表盘裂开细裂纹:\"这是上次摔跤磕的,我没告诉婆婆。\"
我攥紧手机的手指发白。上周三凌晨,实验室的监控录像里,罗川蹲在洁净间调试光刻机,防护服上的辐射计数器红光刺眼。而我在隔壁大楼的仿真实验室,对着电脑里0.1纳米的工艺偏差已经36小时没合眼。
\"妈妈,昨天小胖他们把我堵在厕所……\"臻臻的声音突然变小,镜头剧烈晃动,我看见天花板的通风管道积着厚厚的灰尘,\"他说我是没爸妈要的野孩子。\"
昏暗的灯光下,我坐在床边,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孩子刚刚说的话。他带着哭腔的质问如同一把利刃,一下又一下刺痛我的心。我望着窗外城市里闪烁的霓虹灯,那灯光似乎象征着国家建设带来的繁荣,可这繁荣背后,我却缺席了孩子太多的成长。
孩子在学校被同学嘲笑没有爸爸陪伴,只能独自面对所有困难。想到他小小的身影在困境中孤立无援,我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涌来。为了国家的建设,我长期在外奔波,错过了孩子的无数个第一次。我多希望能陪他参加家长会,看他在舞台上表演,听他分享学校里的趣事。
但职责在身,我无法停下手中的工作。每一次项目的推进,都意味着国家向前迈进了一小步。我深知自己的付出是有意义的,可此刻面对孩子受伤的心灵,那些意义变得如此苍白。
我轻轻走进孩子的房间,看着他熟睡中还带着泪痕的小脸,忍不住伸手轻抚他的额头。我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一定要抽出更多时间陪伴他,弥补这些年缺失的爱。即便国家建设的道路依然艰难,我也要努力平衡好大家与小家,不再让孩子承受这么多伤害。
凌晨两点,罗川带着满身光刻胶的气味推开家门。月光斜照在他眼下的青黑上,像用14纳米工艺刻下的年轮。我把录着臻臻哭诉的手机放在餐桌上,陶瓷杯底凝结的咖啡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下周的流片测试……\"他开口时被自己的喉结绊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婚戒——那枚戒指内壁用纳米刻蚀机刻着\"Z&L2015\"。
\"你知道臻臻的手表为什么裂了吗?\"我听见自己声音里的金属疲劳,\"去年他发高烧,婆婆背他去医院,在地铁口被自行车撞倒。\"
罗川的瞳孔突然收缩。我想起那个雪夜,视频里臻臻烧得通红的脸贴在婆婆的蓝布棉袄上,老人皴裂的手背还留着输液时贴的医用胶布。
\"流片可以推迟。\"他扯开领口,露出锁骨处被光刻机辐射灼伤的暗红斑块,\"但孩子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