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对李唐臣道:“李爱卿,你再辛苦一番,着吏部官员,考察所有州府官员政绩。不合格者,一律罢官。”
大宋官僚体系内,吃闲饭的太多了。
但是大宋的吏,反倒都很厉害,因为他们是真的干活。
吏要干的活计,是他们的本分。官老爷们要干的,还是他们来干.
所以在大宋做官是最轻松的,做吏则着实辛苦。
李唐臣挠了挠头,这个动作,已经十分不雅观了。
但他是真怕了。
身上已经压着好几个大事。
陈绍见他这副模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这么难,我来教你。”
“你不用查哪个合格,只需要考察一些官声极好的,剩下的全部罢官裁撤就是。”
大景不养闲人。
这次至少要裁撤掉十之七八的官员。
陈绍大军阀出身,有的是手下安排进来。
而且大宋冗官问题严重,本就有大量的官职,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一个隐田案,对陈绍和大景来,未必是坏事。
虽然也有很多自己提拔的官员被拉拢腐化,但更多的还是清除掉了大宋遗留下来的烂疮。
陈绍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给他们指好了出路,为什么一定要对抗朝廷。
或许在他们眼里,大景和大宋没什么两样,朝廷依然是对他们法不责众。
殊不知这个法不责众,在陈绍眼里同样可笑。
在大宋时候,皇帝决定的政令,竟然可以被一大群官员堵着骂,从而被迫放弃。
这样的朝廷,什么改革能推行下去?
大宋不是没有雄心勃勃,想用改革以求增强国力的帝王,但每次都被‘旧党’给掐灭。
在景朝,陈绍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出现的,他的国策必须得到贯彻。
——
大景建武元年,十二月二十。
此时已经是临近新年。
金陵城处处张灯结彩,到处喜气洋洋。
就在此时,朝廷颁布了诏书,隐田案彻底结案。
没有铺垫,没有循序渐进,直接以雷霆手段,公开处理二十万人。
而且一口气杀了八十多个官员豪绅。
这些人在大宋时候,都颇有名望,但是他们结党营私,对抗清丈土地的国策。
上次洛阳士绅集体对抗清丈,已经被罚了五万人流放,但那次没有杀人。
这回,是彻底打破了刑不上士大夫的前朝潜规则。
刑不上士大夫,本身就足够荒谬,士大夫作为权力的拥有者,是最容易犯罪的,而且一旦犯罪危害极大。
普通人犯罪,一般只能危害到一两个人,但士大夫犯罪,动辄就会危害到一个县、一个州、一个府
像朱勔当时直接把江南霍霍了个底朝天。
这是最需要用律法来警示的行业,最需要有敬畏之心的位置,竟然搞出一个集体免罪。
陈绍在建武元年的末尾,在大景立国第一年之际,用一场隐田案,打破了这个传统。
八十多颗人头地,只是一个开始,二十万人流放边疆,会在接下来的一年内开始。
在保住并加大了大宋的经济繁荣之后,年轻的大景开始排毒。
大景帝国的皇帝和他的心腹,此时外无强敌,内部团结,有钱有粮有兵,有足够的底气来应对隐田案的后续影响。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杀得太狠。
还是隐田案证据确凿。
此时民间对陈绍和景朝的诋毁、不满的声音,反而少了很多。
当初在酒楼内,你但凡站在一个雅间跟前,大概率都能里面在针砭朝政,高谈阔论。
动辄就是把那掉脑袋的词从嘴里乱蹦,一副我的头砍了还能再长出来的气质。
如今这种声音,很难再听到了,狂生也不狂了。
皇城中,陈绍举办了隐田案后的第一次朝会。
估计也是新年之前的最后一次朝会。
他扫视一圈,殿内官员少了一半,多了些生面孔。
但是各项政务的效率,并没有变差,甚至比以前更顺畅了。
冗官问题,官员数目多,只是其中一个最的弊端。
低效才是最致命的。
冗官低效,其根源并非官员懒惰,而是制度设计刻意为之——为防唐末五代藩镇割据、权臣篡位之弊,宋太祖赵匡胤以“分权制衡、互相牵制”为立国铁律。
结果确实保他赵家皇权稳固,却付出了机构臃肿、政令迟滞、人浮于事的沉重代价。
办一件事,决策链十分冗长,而且各个衙门都推诿责任,公文往来数月,却什么事都办不成。
“诸卿还有何事上奏?”
陈绍破例亲自询问了一句。
底下没有人话,这次朝会,只是确定了建武二年正月,合祭之礼,行于金陵南郊。
没有一个人提隐田案的事。
陈绍十分满意,看着底下的群臣,笑着道:“去岁我大景政通人和,百战百胜,皆是诸位爱卿肝胆所铸,心血所凝。新年将至,朕不欲多言繁务,只与诸卿——道一声辛苦,一句欢喜。”
作为文臣领袖,李唐臣出列道:“谢陛下隆恩!臣等敢不竭股肱之力,效犬马之劳!恭祝吾皇万寿无疆,大景永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