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抓刺客
刚刚那人是江枫临?!
沈嘉禾的呼吸一窒,她几乎没做多想,转身就折回刚才的大街。
街上人来人往,但就是没瞧见那个背着药箱的背影!
沈嘉禾跑回药铺,掌柜的说是第一次见那位大夫。
“他可有说住在哪里?”
“我看他的样子,应当是要出城的。”
掌柜的话音刚落,面前之人已闪身出去。
沈嘉禾不能跟着出城,她眼下是男子打扮,出城后再进来,身份文牒对不上会很麻烦,所以必须在江枫临出城前把人截住!
他会走哪条路出城?
沈嘉禾冷静想了想,提气跃上屋顶。
站在高处,或许能找到那个人。
沈嘉禾跃过一个一个屋顶。
找到江枫临,或许就会知晓哥哥当年做出那个决定的原因!
在哪?
到底在哪?
忽然,沈嘉禾的眸子一缩。
前面大街上,她看到了那个背着药箱的人了!
看这方向,他果真的要出城!
青年倒是闲适得很,他正同一位拉车的汉人大爷说着什么,随即大爷笑着点头,他解下药箱放上板车,自己跟着跳了上去。
大爷拉着驴车往城门而去。
找到你了!
沈嘉禾足下一点沿着屋檐朝前急速奔去,她刚打算一跃跳至板车上,突然一抹厉气从右后方直冲沈嘉禾后背,她的脸色一变,俯身避过朝她袭来的武器。
“咣当”一声,兵器砸碎一片瓦砾,沈嘉禾这才看清飞射而来的是一支玄铁箭矢。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辽军的箭。
说是迟那时快,另一支箭矢再次射来,沈嘉禾飞速避开的同时,矮身手掌擦过满是灰尘的瓦砾,三两下抹黑的脸。
“何人当街潜行?且报上名来!”
男人声音郎朗传至。
眼看着江枫临坐着板车远了,沈嘉禾咒骂着欲追上去,又一箭射到了她身前。
沈嘉禾猛地回身,右侧街道上,男人高坐马背,一手持弓,一手搭着胯/下箭筒,目光幽深盯住她。
乌洛侯律!
他没出城?
沈嘉禾短滞一念,随即又想笑,谁也没说他执意往泰州运送药材,他就得亲自去。
果然,她涂黑脸的举动令乌洛侯律瞬间警觉起来,他弃了弓箭借着马镫跃上屋顶,手里重剑出鞘,大喝一声朝沈嘉禾劈去。
此番出来,为避嫌沈嘉禾没带自己的佩剑,只在杨定家里随便取了一把剑。她本能出剑去挡,只听“嚓”的一声,剑刃堪堪被削掉了小半!
这人的剑看似笨重,没想到这么锋利!
她足下一点往后退了退,面前之人却没给她喘息机会,直面强攻上来。
沈嘉禾没有躲避,持剑正面迎敌。
微凉风里,寒光纠缠闪现,兵刃碰撞的声音清澈刺耳。
“当”的一声,真气自剑刃迸发,周围尘埃掀起一片,连
乌洛侯律被沈嘉禾的剑气震得往后退了数步,他握着重剑徐徐轻转了手腕,目光犀利盯住面前之人:“沈家心法。”
沈嘉禾握着长剑的手猛地一收,她从未见过此人,更别说交手。
男子微眯了眼睛,一字一句道:“沈、慕、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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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夕阳余晖终于缓缓收尽。
小院厨房内透出微弱的光,隐约还有切菜声传出。
杨定顺利收工回来,正帮妻子钱氏打下手,他很快生起火来,又问:“药送去了吧?”
出门前将军便吩咐的,说是军师抱恙在身t,昨日因为赶路又耽误了喝药,让钱氏务必将药煎好。
钱氏应声,小声道:“先前我送进去,先生脸色极差,我观其像是病得厉害,本想去请大夫,他非说不必,我也不敢擅自做主。”
“大约是赶路累的。”杨定蹙眉朝那屋子看了眼,忍不住走出去,“将军怎还不回来?”
钱氏宽慰他:“将军那么厉害的人物不必担心,再说,他也不是头一回来漳州。还是快些把饭做好,等将军回来便能开饭。”
说起这个,杨定叹了口气:“如今生活艰难,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
钱氏眼眶微红:“我们是大周人,等回归故国那日,一切便都好了。”
杨定回头看着妻子,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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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成安进门看见书生虚白的脸,又想到因赶路太急一到雍州就病倒的谢莘,他整个人就不好了。
祝云意可不是谢莘,他若烧得不省人事,非得把将军心疼死不可!
偏偏这人倒像没事人的样子,按着杨定给的名单地址,认真将名单上的人按地理位置给他们分组,一面道:“你说你的。”
徐成安咒骂着,小心翼翼看着眼前的人,只好继续:“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乌洛侯律府上就他一人,他双亲已亡,没有兄弟姊妹,也未娶妻。辽国占领三州后,南院大王向耶律宗庆举荐了他,他便被派来处理汉人事务,这些年他时常往返三州之间。”
“他早年间曾任过攻打大周的先锋,很早时候的事了,那会儿老王爷还在,那次他们还小胜了一把。哦,当然,那是因为那场战老王爷病重,世子临危受命,同几位将军还没配合默契。在那之后,乌洛侯律就离开了军队,他先是投身南院大王麾下,后来就来了漳州。”
听到这,陆敬祯忽地擡眸:“他打胜了仗,辽廷没有封赏?”
成德三十七年之前,辽国对大周的战役所胜寥寥无几,按理即便为了鼓舞士气也不该没有赏赐。
永泰漳三州是从大周抢来的,如今这里依旧住着汉人,辽廷明显不可能重视,若有赏,乌洛侯律绝不会被派来这里。
陆敬祯喃喃:“很奇怪,这不合常理。”
徐成安皱眉:“没听说,他得罪了人?被人抢走了功劳?”
面前书生沉默不语。
桌上的汤药已经放置得全然瞧不见热气了,徐成安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终于没忍住:“别琢磨乌洛侯律的赏赐了,你先把药喝了,一会将军回来若见你这副脸色又要叨叨。”
“哦……差点忘了。”他端起来就喝。
这药是越喝越苦,陆敬祯喝了一半后蹙眉缓了缓,才将另一半喝完:“泰州那边情况如何?”
徐成安顺势接了他手中空碗:“不是很妙,这场疫情来得突然,眼下也没个有用方子,药材是一茬茬往里送,但已死了不少人,情况也没有好转,说是辽兵也被困了不少在城里。”
陆敬祯的脸色又差了些,这样开战无异于置泰州百姓于不顾,便是来日收复三州,郡主也会民心尽失。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将手中名册往桌上一摔:“泰州疫情不平,这仗没法打!”
徐成安脱口:“那怎么办?”
怎么办?
汤药的苦涩在嘴里蔓延,陆敬祯饮了半杯茶才将这股苦味压下,梦里的那个未来他不记得有什么疫病。
当时谢莘已经到了雍州,若是得到这样的消息,必定会写信告知他与李惟,他们当时都想要沈慕禾死,不考虑沈将军失不失民心的前提下,这么好的机会谢莘不可能错过。
所以,原本是没有这一场疫病的……
“祝云意!”徐成安俯身扶住有些失神的人,“脸色这么差,你别是要晕倒了?”
“没有。”陆敬祯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木窗,外面院子里落了一地银辉,他略吸了口气,微凉夜风令他的神志清醒了些,“这场疫病来的甚是蹊跷。”
徐成安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有人在外面猛烈敲门。
“开门!例行搜查!”
陆敬祯下意识朝徐成安对视一眼。
外面,杨定已经从厨房跑出来到了院子里。
徐成安快步出去便听杨定道:“是官兵。”
“这种搜查寻常吗?”徐成安问。
杨定的脸色不好:“不寻常,这四年也鲜少遇到。”
外面敲门声还在继续,杨定应声过去开了门。
小巷里火光通明,听得出,这里所有的人家都在被搜查。
两个士兵走了进来,打量着杨定。
为首的道:“把所有人都叫出来!”
杨定神色一变,今日家里多了三个人,这是过了明路的,眼下却少了个弟妹……这事没法解释。
杨定上前赔笑道:“这个点,女眷们不太方便出来,我娘年纪大,还卧病在床,您看……”他边说着边给塞银子。
士兵不动声色收了银子,板着脸开口:“刺史有令,严查所有男丁,全都出来站好!”
杨定不免暗骂,查男的,那还收他的银子!
徐成安回头见陆敬祯从屋内出来,他咒骂了声,跑进里屋取了架子上的披风给他裹上。先前看他似是刚午睡起来,衣着单薄,若是吹风受了凉,将军回来第一个骂的便是他。
陆敬祯走上前,径直给那士兵塞了银子,见士兵熟练收了,他才问:“今夜是发生了何事吗?”
士兵面无表情打量他:“抓了个刺客,现在全程搜捕他的同党!”
陆敬祯的眉眼稍敛,没再问。
士兵们盘问核对了三人身份,又仔细打量三人,这才风风火火离去。
杨定第一时间关了院门,落了门闩转身看向陆敬祯:“他们说的刺客会是将军吗?”
徐成安早已按捺不住:“我这便去州府大牢看看!”
“等等!”
陆敬祯欲拦住他,却被徐成安一把推开。
徐成安懊悔道:“等什么等!这个点将军还不回来,定是出事了!我就不该去修什么屋顶,我该跟着她的!”
陆敬祯一个踉跄,刚站稳就见徐成安要去开门,他蹙眉道:“拦住他!”
回过神的杨定立马闪身过去挡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