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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R27(2 / 2)

“……我还活着。”

对方只是一再固执的坚持着:

“我还活着。听我说,reborn。你能见到我的,只要你醒过来。”

——他醒过来了。痛苦万分的趴在自己临时别墅的浴室里,摔碎的酒瓶扔的满屋子都是,廉价啤酒泼了自己一身,脑袋疼的就好像被笹川了平用全部的力道狠揍了一顿而他竟然一点都没还手。他从未如此宿醉过。

这是葬礼前的那个晚上。

*

就好像任何一部恶俗的小说会描绘的一样:葬礼上下着细细密密的雨。无数握有重权的政府官员和数不尽的黑手党家族首领过来悼念,一个个站在墓边面色悲凄。他站在年老却依旧精神矍铄的vongo九代目身后,冷冷的注视着众人。

守护者依次捧着花从他身边走过。他不自觉的绷紧了身子,却没有听到任何想象中会听见的话语。——这段时间对敌对家族的血洗分散了vongo十世守护者的愤怒与精力,除了第一天他醒过来的时候依稀听见狱寺隼人对他的痛斥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当着他的面将泽田纲吉的死因归罪于他,——今天,也没有。

男人垂下眼睛,漠然的看着一捧捧土洒在印有vongo标识的棺木上。

他不能动摇,不能崩溃,不能泄露出一点软弱,甚至不能为自己的爱人落泪。——他是reborn。是现在vongo家族暂时握有最高实权的掌权者,是冰冷无情的杀手,是代表vongo与其他各方势力交涉的那一个人。他从不轻易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从前是因为不屑,现在,恐怕他真正得知了自己潜意识里不愿意这样做的原因,但是一切也都无法来得及挽回。

——他的心,已经伴随着那道绚烂火焰的泯灭,而一起掩埋。

*

他一定是在处理收尾事宜的时候累的睡过去了。黑发男人难得焦躁的按了按太阳xue,这样笃定。

“你绝对是已经死了。我看着你的棺木下葬——别再说什么你没事的谎言来安慰我,你知道这行不通。”他赶在对方开口之前冷冷的把话堵了回去,“不过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想知道了,——我他妈的不想知道。就这么一次,就这么一次……”

reborn拉着棕发男人的脖颈,疯狂的堵上对方的嘴唇。就让空气一点点从他的肺里抽空吧,他自暴自弃的想着,——我竟然还能触碰到你?你竟然还让我触碰到你?如果只有在梦境里才能见到你,那我宁愿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唔……别、别这样,reborn……”纲吉熟悉的嗓音简直就像是一柄无比锐利的匕首,刺的他心底鲜血淋漓。“别这样。”他被推开了一点,轻柔的力道——但是他不由自主的顺从了,这样留出的一小部分距离,能够让还在大口喘气的两个人勉强看清楚彼此。“别这样,reborn。”棕发男人喃喃说着,佩戴着冰蓝色指环的手指抚摸着他的眼角:“看看你都把自己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鬼畜杀手眯了眯眼睛,并不习惯听到这样的话,但终究还是没有抗拒。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最后还是不由自主的问道,“幻术?梦境?究竟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不可能是我,毫无疑问。”

泽田纲吉只是露出了一个略带悲伤的微笑:

“我可以回答你,reborn。我可以答应你一切,你知道的。——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他有些警惕的挑起眉梢。

“——醒过来。”

他踉踉跄跄的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感觉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他的脑袋叫嚣着试图造反,半边身子因为压在一边而麻得不能触碰,剩下的一半则因为晾在冰冷的夜里那么久而□着提出抗议。

这不是真的……

reborn深深呼吸,一贯犀利的漆黑瞳仁深的无法见底,数不清的猜测冒出来又在下一秒被否决。身为杀手这么多年,既然连彩虹之子这样的诡异遭遇都经历过,或许这样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吧?——他不甚肯定的猜测着,试图用冰冷的事实浇灭心底微茫的侥幸与希冀。

他可以试一试。

黑发男人闭了闭眼睛,抹去嘴角一丝冷笑和不被允许就展露出来的疯狂与歇斯底里。他转身走向卧室,在精致的壁炉上方打开一个暗柜,摸出一小瓶透明溶液和一个一次性注射器。

在黑手党的世界里生存了这么久,他怎么可能干净的一点污垢都没有?以一定比例稀释过的吗啡而已。他可以试试。

男人把注射器一点点推进手臂,等待了一会,然后沉默着闭上眼睛。

*

“你不该这么做。”

泽田纲吉——是的,泽田纲吉。鬼畜杀手冷冷的擡起头来,看着自己的爱人坐在沙发扶手上,俯下腰来担忧的注视着自己。

他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你才是不该这么做。我都说过了吧?我很好,你自己享受难得的长眠去吧,为什么非得要一次次的——”

“我没死,真的。reborn。我真的很好,相信我?”年轻的黑手党教父叹着气,不赞同的摇着头,“你才是——为什么要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像这个……”留着棕色长发的男人比了一个模糊的手势,悲伤的抿着嘴唇。

他想要反驳:他可不是最终伤势过重身为vongo十代首领竟然就这么死在一次埋伏里的那个。但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就在嘴边的嘲讽,只是静静的看过去。

“你……”纲吉镜片后的金棕色瞳眸里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雾,那目光是如此悲痛,以至于他咽回了所有的质问和恳求,“你——拜托你,不要再睡下去了,好吗?求你了,reborn。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张了张嘴,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回话。“求你了——”泪水从纲吉微阖的眼睛里溢出,痛苦的流下眼角。他觉得自己已经泯灭成灰的心脏甚至都要为此再次破碎一次。“求你了。”纲吉哽咽着,近乎绝望而祈求的看着他,“就为我做这么一件事,好吗?醒——”

“等一下!不要说,”reborn皱着眉头把棕发男人拉近身边,吻了吻他面庞上的泪痕,“你一直说醒过来——我一直都是醒着的。”

“不,你不是。”

这次的否决是断然的,年轻的黑手党教父摇了摇头,“你没有醒。你一直都——”他移开视线,有些赌气的加快了语速,“你肯定是知道我没办法就这么抛下vongo不管是不是?所以你总是不愿意醒过来,你明知道我不能就这样陪着你离开这里所以才故意这么做来折磨我,我告诉你,如果你再醒不过来的话,说不定我就真的什么也不顾就跟你一块离开了。死亡算什么?你总是这么混蛋,你就是个恶趣味满点又不负责任的家伙,re……”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错了,好吗?”有些模糊的察觉到自己已经靠近了终点,他虽然不明所以但依然怀着些歉意的吻了吻对方的唇,吞掉了剩下那些既让他郁卒又惹得纲吉痛苦的话语,“告诉我,我应该做什么?”鬼畜杀手放下了所有无谓的骄傲,向寄托了他仅剩所有信任的爱人询问道。

纲吉弯了弯嘴角,试图展露出一个温和而满怀期望的笑容。那双金棕色的瞳眸泛着水色,宛若夕阳下粼粼的湖光:

“醒过来,——找到我。回到我身边。爱我。”

*

这一次的苏醒伴随着钝钝的疼痛,尽管他所有的触感都好像莫名其妙被蒙上了一层肮脏油脂一样模糊不堪,但是那种灼人的疼痛却依旧不屈不饶、如附骨之蛆。

他忍不住哼了一声,下一秒,就感到有谁急切的弯下腰来,握住了他的手。

熟悉的触感……黑发男人睁开眼睛,正对上另一双金棕色的。

他勉强笑了笑:

“如果你再说什么醒过来的话,恐怕我会忍不住给你点小小的‘惩罚’以便你忘记这个词了。蠢纲。”

如果这还是梦境——这痛感,也未免太鲜活了。

年轻的黑手党教父瞪了他自己的斯巴达家庭教师一眼,终于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你总算是醒过来了?reborn,我以为你就要……”

“就要这么睡下去了?”就算是疼得一动都不想动,鬼畜杀手依旧挑着嘴角讽刺道,“也不知道是谁说干脆要陪我一起死、就连vongo都不要的。——我平时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可真是个负责任的家族首领啊,纲吉。”

泽田纲吉震惊的瞪大眼睛,通彻的色泽被镜片折射之后反而显得更加温润。他瑟缩了一下想要往后退去,但是reborn闷哼了一声让纲吉保持着握对方左手的姿势僵在那里不敢动弹。“——你不该听到这个的。”

“这个?在我梦里你都已经死了好吗?我也算是参加过vongo十代首领葬礼的人了,仅仅是听到这种断言还吓不倒我……”reborn眯着眼睛打量着明显身上绷带还没有拆的十代目,“你不是在冲出埋伏之后又愚蠢之极的返回去了吗?我记得我在意识到你会做什么之后再去那个实验室找你就——中弹了。”他吞咽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确应该补充点水分而绝不是因为这句话哽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接下来——我记得你就死了。”

“……我没死。”纲吉哭笑不得的眨了眨眼睛,“我没有……差点死掉的是你。你从射击死角里扑出来把我压在身下,结果子弹擦过了你的头颅导致昏迷,差一点就抢救不回来……我从没想过你会做这种事,reborn。”

他没有理最后那句话,只是若有所思的凝视着对方:

“那些话,我听到的……让我醒来的话,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不知道对着昏迷中的人说话到底有没有用但反正我的确是这么做了,我勒令所有vongo高层人员来探望的时候都必须对你说话。——说到这个,我必须得为第一天隼人的无礼举动道歉,其实他生气的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我刚刚能动就非得要过来……那位护士长差一点就恼火到要给我一个头槌了。”

“然后,九代说的要让你好好休息……?”

“是的。他责备我将整个家族都扔给一个老人的行为是极度的不负责任与不道德来着。”

“你不停地说要让我醒来……”

“当然了。如果你不醒过来的话,我怎么——”

剩下来那些口不对心的话语,都淹没在相互胶合的唇间。他在短暂分开喘息的间隙里微笑:

“你说要让我找到你——我找到了。”

“唔唔……是的。没错!你满意了?混蛋reborn!不要乱动你想要把刚缝合的线给——”

“你说要让我爱你……”

鬼畜杀手露出危险的笑容,漆黑的瞳仁里一片明锐,仿佛望不见尽头的深渊里点燃一路灯火。他没有来得及打理的头发散在枕上,乌黑的好像最为纯粹的鸦羽。明明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皮肤一片苍白,却偏偏映衬出一种富有危险而引人飞蛾扑火的魔性。

纲吉微微一愣。

他拉低自己爱人的脖颈,把一生唯一一次倾诉埋藏在低低开合的唇畔: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