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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R27(1 / 2)

☆、番外四·R27

……痛。

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比灼灼的火焰更加锋锐,比残酷的刀刃更加炽热,比刺骨的寒冰更加绝情。每一块肌骨都在□,大脑一片混沌。

他挣扎着动了动手指。在能够移动的小幅度范围内感受到了令人心安的熟悉触感。

——vongo特护病房。

先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首要条件:安全,至少已经达到。

他闭着眼睛,不清楚自己脸上到底还能不能保持住严肃冷漠的表情,努力克制的小小呼出了一口气。

到底……

有人冲到他的病床前歇斯底里的怒吼着,被其他人拼命阻拦住。一片绝望的啜泣声里夹杂着熟悉的愤怒与憎恶——这两种情绪已经伴随他走过了到目前为止的绝大部分人生。但是,那声音是熟悉的。

他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为自己大脑无法辨识现状和立刻运转起来工作的软弱而感到些微的恼火。

“——十代目……reborn!!你怎么敢——”

“冷静!!狱寺,冷静一下——你说阿纲他……?!”

“什——”

“纲吉——纲吉!!阿纲——!!!”

“……”

有什么东西“砰”的一声断裂了。胸腔里一直不厌其烦跳动的那个器官在死寂中静止,悄无声息的裂开了一条缝隙。带着腥味的液体从那里涌出,源源不绝的,填满了他的胃,浸过他的十指,死死的覆盖上他的口鼻。

他睁开眼睛。漆黑的瞳仁宛如深渊,不再有一点光亮。

泽田纲吉——

vongo十代目,地下王国最为年轻的教父,时隔百年之后辉煌纪年的开创者。已于十月六日敌对家族突如其来的埋伏中死去。享年二十五岁。

*

“——走这里!”

黑发杀手压低嗓音,拔出枪来干脆利落的干掉了守在巷口的两人,稍微侧过身示意对方赶快从这个埋伏点离开。

额上燃着金红色火焰的男人沉默了一下,转过头去。

“快点!别磨蹭,泽田纲吉!——这不是你的仁慈可以解决问题的时候。”

reborn厉声呵斥。无数疑惑与担忧与焦虑徘徊在他的头脑中,疯狂转动,但是他选择把它们隐藏在一贯冷硬而漠然的表象后面。

始终沉默无声的男人顿了顿,终于离开了那条小巷。他们一边向后点射一边尝试着联络总部,但是一切回音都如同石沉大海。

——早有预谋。他这样想着,早就在脑袋里列出有可能对此出力的家族名单并发狠的列举完毕所有富有创意的报复方法。但是他空有世界第一杀手最为卓越的观察力,却偏偏没有在意到最重要的一点——最致命的一点。

那个小巷的尽头冷冰冰的躺着一个孩子的尸体。他们没能把她从偶然发现的实验室里救出来,女孩子颤巍巍迈出房门的脚尖已经踩在了门槛上,就差了最后一步。

人体试验……

泽田纲吉的软肋。

*

他挣扎着站起身。

巴吉尔惊慌失措的阻拦被他推开,哪怕是针头从血管硬生生□的那一丝痛楚都让他无所感触。每一步都好像是走在刀尖上。他身边有人围过来,有谁强硬的抓住他的手臂——他冷冷的转过头,还无法对焦的视野没有把对方的身份反映到他的大脑里但是对方已经犹豫着松开了力道,——这就够了。遍体鳞伤的男人挺直了脊椎,向紧挨着他病床旁边的那一侧走去。

——混蛋。

从心底泛起的第一抹情绪是愤怒。今天究竟是谁负责照顾vongo十代首领的?嗯?这么不负责任——那个女仆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让他得知她的名字。鬼畜杀手抿了抿嘴唇,同时尝到一抹违和的血腥味——但是这不重要。泽田纲吉这家伙对干净和清洁的要求难道还有人不清楚吗?按照日程表负责时不时提醒投入工作过头的首领注意休息难道不是所有vongo家族人员的义务?就算那些愚蠢的女仆没有注意到,难道那成打的守护者们也被什么东西蒙住了眼睛?哼,白痴。男人微微笑了笑,带着些隐晦的、从不会显露在外人眼前的宠溺意味。小笨蛋,如果你在晃过整个vongo之后才发现自己脸上有污垢,那一副炸毛的表情……他眨了眨眼睛想要看的更清楚一点。那一定非常有趣——但不是现在。男人动作随意的向旁边伸出手去:

“……”

他一定是说了什么,但是那嗓音沙哑的连自己都无法辨认清楚。——为什么会这样?男人有些疑惑,但仍旧毫不迟疑的把这么点困惑扔到了一边,因为这依然毫不重要。旁边僵硬着呆立在那里的人群中间,好像有谁发出了没能及时止住的啜泣声,但下一秒就似乎被自己的拳头给堵了回去。——他为自己没能精确判断而感到丢脸,同时也感到些微的不耐烦:吵什么呢?没看见纲吉在睡觉吗。

意料之中。他伸出的手里并没有谁有眼色的递上一块干净的湿毛巾,他也并没在意,用手指轻轻勾画着对方脸颊上干涸的血痕。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嗯?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就这样让敌人身体内的血液留在自己身上,——说好了我会惩罚你的,不记得了?男人垂下眼睫,没来得及打理的漆黑发梢垂在鬓角,墨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对方平静安宁的面庞。睡得真香啊,就这么无所忌惮?他突然感到一阵恐慌,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并且毫无预兆——他屏住呼吸,用力把手指压在纲吉的脖颈动脉上,接下来是手腕、胸腔——胸腔。

伤口——这是怎么回事?他几乎用尽了一辈子的自制力才勉强把自己的呼吸拉回到正常速率,——刚才他不知道为什么忘记了这件事,以至于牵动腹部新添的伤口疼得火烧火燎,——是的,没错。他不可能看错。世界第一杀手怎么可能会看错?一道崭新崭新的刀伤,还有穿透性的弹孔。怎么回事——?!!他几乎要放弃一贯自持的沉稳怒吼出声了,vongo黑手党教父躺在这里——受了重伤,还无人医治?!泽田纲吉……纲吉,你们就这么放任他仅仅是这样躺着?!!所有的医护人员都给我——

一只手放在他的肩头。

鬼畜杀手闭了闭眼睛,听见老人满怀悲痛的话语,——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别难过了,reborn。纲吉他……”

不是——

“这不是你的错。请你……”

不要说——!!

“好歹振作起来。vongo还需要你,敌对家族还在虎视眈眈……”满脸倦意、为vongo奉上一生的老人哽咽了一下,那双总是温和而明锐的眼睛里泛起泪水:

“让纲吉……好好休息吧。”

啊——

他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有那么一秒被无尽的悲凉与黑暗浸没。

泽田纲吉,他死了。死了。——死了。他怎么可以忘记这件事?

黑手党的规则,一向是血债血偿。可是他的血液已经流空,剩下的全部也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空壳。

他签署文件的笔顿了一下,抽出手来,在空白的“vongo首领”字样下方印上标志着“vongo门外顾问”的死气火焰。至高机密,这一段腥风血雨的日子也可以就此告一段落。

——告一段落?

男人微微挑了挑唇角。菲薄的嘴唇由于长期熬夜与主人的漫不经心而起皮干裂,泛着不健康的浅淡白色。他擡起眼睛瞥了眼时间,然后端起杯子啜了一口水。

水。当然是水。他是reborn,是世界第一杀手,是曾经最强的彩虹之子,是有能力把整个黑暗世界掀个底朝天的人。他的自控力近乎苛刻,怎么有可能让自己沉湎于酒精里?黑发男人不带任何感情意味的笑了笑,慢条斯理的盖上笔帽,把文件整理的次序分明,接着向后倚在椅背上。

报仇的阶段已经结束。按照黑手党的传统,接下来就可以举行葬礼了。

手指上的细小伤痕还没能痊愈,男人却不甚在意的撚了撚鬓角,侧过头,漫不经心的哼了一声。

“明天,或者——最迟后天,就会举办你的葬礼了。都到了这种时候,还不回去吗?”

留着棕色长发的男人迷迷糊糊的擡起头,如同以往刚睡醒时一样用手背揉了揉眼睛,金棕色的瞳眸里一片水光:

“reborn……结束了?我已经说过,是我在执意要回去救那些剩下的小孩子的时候不小心走错了方向才受了伤,你真的没必要把怒火发泄到那些——”

“我说,很快就要开始你的葬礼了,你——还·不·回·去·吗?”

鬼畜杀手微微眯起了眼睛,凌厉的视线宛若无比锋锐的刀刃。他不耐烦的打断了对方的话:

“回去吧。我很好,真的。我不会想念你的。安安静静的休息去吧,这不是你一直以来都想要的事情吗?不会再有任何麻烦的黑手党事务需要你决定了。——睡吧,蠢纲。”

然而,就如同这几日以来一直不变的对话走向一样,年轻的黑手党教父只是困惑而茫然的睁大了眼睛: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reborn?”

“我说——”

他莫名其妙的哽了一下,“我说,你已经死了。”

男人静静的对视着那一双因震惊而睁大的金棕色眼睛,近乎贪婪的记忆着每一分每一秒那所有细微的变化与鲜活。“你已经死了,纲吉。都是我的错,我没能守护你。”他无比平静的说出了在任何时候他都不可能说出来的话,——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是在梦中,“所以,去睡吧。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但是——”

“我没有死。”

泽田纲吉只是惊讶而无奈的推了推眼镜,嘴角甚至还露出了那么一丝笑意。他有些担忧的摩擦了两下指尖:

“真的,我没有死。我没事,有事的是你,reborn。就睁开眼……睁开眼看着我,好吗?我真的很好。”

“不可能。”男人冷笑了一下,断然否认,“我亲眼看到你的尸体了。没有脉搏,处在致命部位的刀伤和枪伤,你不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