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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统十四年八月廿六,德胜门外。
朱祁镇勒住马,望着城楼下设伏的明军——三千火铳手藏在夯土垒后,五百骑兵伏在护城河柳林里,连城垛上的滚木礌石都擦得发亮。于谦站在他身侧,素色直裰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悬的玉牌——那是他任兵部侍郎时的旧物,刻着\"鞠躬尽瘁\"四个字。
\"陛下,也先的援军到了。\"于谦的声音像块压舱石,\"探马来报,阿剌知院带了三万骑,正从宣府方向往这边赶。\"
朱祁镇摸了摸腰间的定汉玉。昨夜关羽托梦给他,说这玉是当年许都围猎时,曹操射中鹿的那支箭镞所铸,\"见玉如见操\"——此刻玉身发烫,像在提醒他:曹操的谋略,关羽的刀,此刻都要派上用场。
\"传旨。\"他对身边的旗官道,\"开西直门,放百姓进城避祸。\"
于谦急了:\"陛下!瓦剌人最善攻城,此时开城......\"
\"于卿可知,当年曹操守濮阳,吕布来攻时,他让百姓登城擂鼓,自己带精骑绕到敌后?\"朱祁镇转身,目光灼灼,\"百姓不是累赘,是人心。你瞧——\"
他指向城下。不知何时,数千百姓举着锄头、菜刀、粪叉站在护城河边,最前头的老妇举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大明百姓,誓与城同存\"。有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冲城楼上喊:\"皇上!俺们家的猪都杀了,给您和将士们加餐!\"
于谦的眼眶红了。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土木堡,朱祁镇还是那个缩在草堆里的\"天子\";可现在,他站在风里,腰板挺得比德胜门的城砖还直。
\"陛下圣明。\"于谦躬身,\"末将这就去调神机营的火铳手。\"
话音未落,西北方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三万瓦剌骑兵如黑云压境,为首的阿剌知院举着也先的狼头大纛,刀尖挑着面明旗——那是三天前从土木堡抢来的\"奉天靖难\"旗。
\"朱祁镇!\"阿剌知院的汉语带着蒙古腔,\"你以为搬来救兵就能挡我?也先皇帝说了,要活剐了你,用你的血祭草原的狼神!\"
朱祁镇翻身下马。他望着城下的百姓,望着护城河边的滚木,望着火铳手们装填火药的背影,忽然笑了。这笑声里没有慌乱,只有当年在官渡烧乌巢时,那种\"胜负已定\"的从容。
\"关将军。\"他轻声唤道。
风突然大了。护城河的水翻起涟漪,众人抬头,看见关羽的身影从水面升起——还是那身绿锦战袍,青龙刀斜指地面,眼尾的丹凤纹泛着血色。
\"末将在。\"关羽的声音像滚过城墙的闷雷。
\"你说过,当年跟着丞相北伐,最怕的不是刀枪,是人心散了。\"朱祁镇伸手按住关羽的手腕,\"现在,人心在我这儿。\"
关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朱祁镇背后,百姓们举着的木牌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像面巨大的\"忠\"字旗;他看见城墙上,士兵们的盔甲映着火光,每双眼睛都燃着他当年在麦城才见过的光;他更看见,朱祁镇的魂魄里,曹操的谋略与自己的忠义正在交融,像两坛陈了百年的酒,酿出了能醉倒山河的豪情。
\"末将明白了。\"关羽抽出偃月刀,刀身嗡鸣,\"今日,云长替丞相,替陛下,替这满城百姓,斩这狼头!\"
阿剌知院的刀还没举起,就见一道红光从城楼下窜起。关羽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偃月刀劈碎了第一杆瓦剌军旗。那旗杆是根碗口粗的桦木,竟被生生劈成两半,切口光滑得能照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