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梯的锈蚀在鞋底碎裂,每一步都带下细小的红尘。夏天没有回头,右手指节的灼痛已转为规律震颤,像某种倒计时嵌入骨髓。南宫璇紧随其后,银簪悬于掌心,气流在指尖压缩成环,无声扫过两侧墙壁。雾气浓得如同凝固的油脂,呼吸间带着腐肉与铁锈混合的腥气。
仓库内部空旷,地面覆盖一层灰白色菌膜,踩上去发出轻微的黏响。南宫璇突然停步,簪尖点地,气旋自足下扩散,雾气被短暂撕开一道缝隙。地面上,三趾脚印呈环形排列,深陷于水泥层,趾端朝向中央一扇锈死的铁门。印痕边缘泛着暗绿光泽,像是被酸液腐蚀过。
夏天蹲下,右手掌心贴地。疤痕组织下的符文微微发烫,血从昨日的伤口渗出,滴落瞬间凝成一条细线,沿着脚印延伸方向爬行。血线在距铁门三米处戛然而止,仿佛撞上无形屏障。
“不是追踪。”他低语,“是引导。”
南宫璇未应声,指尖气流转为探测波,却在触及铁门时扭曲反弹。她咬破舌尖,血珠溅在门缝,瞬间被吸干,只留下一道干涸的裂痕。
低语从四面八方渗入耳道。无词,无调,却直接刺入记忆深处。夏天眼前闪过母亲被拖入墙缝的瞬间,指甲刮过水泥,血肉剥离。他未闭眼,反将匕首划过左臂,血滴落地,与先前血线相连,形成短暂的符文回路。低语中断。
南宫璇单膝跪地,嘴角溢血。她强行逆转经脉,将幻象逼出识海,气流护盾重新撑起。
“别靠近门。”她喘息,“那不是门,是咽。”
夏天未退。他走向铁门侧方的隔间,匕首在掌心旋转。门框扭曲,铁链垂落,末端连着一具蜷缩的生物。形似人形蜥蜴,皮肤溃烂,双眼被挖空,口部缝合,仅留一道细缝。其胸口嵌着一块黑色晶石,表面刻有与夏天疤痕完全同步的符文。
生物察觉到他,缝合的嘴微微开合,无音,但胸口晶石明灭三下,与疤痕震颤节奏一致。
南宫璇跃至他身后,气流成刃横于颈侧。“别碰它。”
夏天未动。他抬起右手,指尖逼近晶石。距离尚有半寸,仓库四壁突然发出骨骼错位的声响。蛛网状裂痕自墙角蔓延,黑液从缝隙中渗出,顺着墙体滑落,在地面汇聚成黏稠的溪流。
生物猛然抬头,空洞眼眶中涌出黑血,形成两个旋转的符文漩涡。
夏天的指尖终于触到晶石。
轰——
墙体炸裂。类蛛生物从裂缝中爬出,八足末端皆为人类手指,指节扭曲,指甲翻卷。它们无声移动,足尖点地不发出丝毫声响,速度却快得撕裂空气。
南宫璇气流爆发,护盾撑开瞬间将夏天与生物隔开。蛛形生物扑至,手指抓挠护盾,发出金属刮擦声。护盾边缘开始龟裂。
夏天未退后半步。他将匕首插入地面,刀刃没入水泥,规则之力顺着刀身扩散。黑液瞬间凝固,蛛形生物动作迟滞,足尖手指僵在半空,关节发出细微碎裂声。
南宫璇护盾将溃,嘴角再次溢血。她经脉逆行的痛楚已蔓延至肩胛,气流开始紊乱。
“它不是消息发出者。”她低语。
夏天拔出匕首,刀刃带起一串凝固的黑珠。他凝视刀身上的血痕,声音平静。
“是标本。”
仓库深处,被铁链锁住的生物缓缓抬起上身。缝合的嘴裂开,黑血从裂缝中涌出,在地面汇聚成三个字:
**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