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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钦率领一万弓弩手围着曹营没日没夜射了三天,本指望敌人不胜其烦主动撤走。谁知对方在经历了初期的慌乱之后,竟然铁了心跟自己耗上了。你射你的,我过我的,虽然依旧承受着损失,却不再被骚扰搅动军心。
蒋钦当然不会傻到让水军上岸攻坚,但这样一来吴军就尴尬了。除了不断消耗箭矢,无法造成决定性的战果。吕蒙看了几天,也想不出解法,只得暂时僵持着,命令部队抓紧时间筑营扎寨,为孙权的大军先把家安好。
臧霸猜得不错,曹操收到战报,立刻派许褚引一万弓弩手赶来支援,同时令曹仁加快行军速度,限期与张辽会合,等主力到来再行决战。
僵持了半个月之后,双方的主力同时到达战场,几十万大军就在濡须坞与居巢之间摆开阵势,连营对峙、号角争鸣,战局由此转入相持阶段。
除了亲临战阵的曹操和孙权,同样密切关注着合肥战事的,还有远在江陵的刘备。
这也正常。
曹、孙是刘备一生最重要的两个对手,他们之间的碰撞,无论结果如何,都势必会深刻影响荆州、乃至整个天下的走向。
从开战第一天,去司马所阅读最新战报、召开军事会议研讨战争进程,就成了左将军每日的必修课。照例参会的还有法正、孔明和刘禅。这四个人便是荆州的最高军政决策层,他们高度重视濡须口的战事,是因为这关系到刘备集团未来的大略方针。
得知曹操和孙权已在裕溪西岸形成对峙状态,刘备挤着眉毛自言自语起来:“照此看来,胜负犹未可知。”
负责介绍军情的张存点头附和:“主公明见。目前双方势均力敌,曹操、孙权都在观望,等待对方先露破绽,短期内难有结果。”
刘备若有所思,沉吟一会儿,抬头问法正:“这般形势,对我方是利是弊?”
法正眯了眯深陷的眼窝,“啧”了一声,摇头道:“孙权背靠城坞,物资从水路转运,不惧曹操袭扰;曹操依托银屏山,正面有曹仁,侧翼有张辽,东吴也难有作为。目下局势不明,咱们不宜轻动,还是看看再说。”
张存闻言急问:“马超已准备偷袭雍凉,是否应当暂停?”
法正点头:“处仁言之有理。一动不如一静,还是先停下的好。”
法正说完,几人都看向刘备,等他决定。
刘备点头示意张存去办,之后又继续望着战报发呆:“曹操如此大动干戈,涉江过水千里转战,到了战场却扎营不出,既不强攻也不迂回,这不像他呀!”
孔明闻言也有同感:“的确反常,莫非有甚隐情?”
主臣二人正在挠头,法正却去撩拨刘禅:“世子以为是何状况?”
刘禅心想我师父都没考我,法先生你怎么老喜欢逗我。咧嘴调侃:“别是又像在赤壁那样,染了瘟疫?”
刘备见儿子没个正形,心中不悦,正想开口教训,忽然外面送来庞统的急信。打开一看,大呼不好!
益州出事了!
别驾张松遭族诛,州牧刘璋遣张任都督葭萌关、严守金牛道;刘璝都督白帝城、监控长江一线,断绝了南郑到成都的通路。虽然没明说,但瞎子看得出这是冲刘备来的。
左将军大惊,不知成都出了什么变故,急令陈到查明真相。夜枭立刻行动,一个月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摆上刘备案头。
张松的族兄张肃,是前任益州别驾。回乡后做起了地主,到处求田问舍。因强购一块水田惹了纠纷,地方官秉公裁判,没有支持张肃的主张。张肃不忿,便来找张松出面。结果张松非但不帮忙,还当面指责族兄贪得无厌,劝他适可而止。
这下张肃不干了。心想你现在的职位还是我跟州牧举荐,你才接的我的班。否则凭您这副尊容,干一辈子也别想能成为州牧的近臣。怎么,现在不是当初求着我给机会的时候了?过完河就想拆桥?
张肃越想越气,气到觉都睡不着。干脆把心一横,跑去找刘璋告发张松,指他勾结刘备、图谋不轨。
刘璋大惊,立刻命甲士抄没张松府,果然搜出多封张松与刘备的书信。其中一封是刘备询问成都民生与田产的情况,张松写了回信尚未寄出。信中谈到土地兼并的弊病,许多中小户因债务失地沦为佃农,长此以往必生祸患。
刘璋看罢怒不可遏,这就坐实了张松的罪名。也不听对方辩解,当即将一家下狱,连夜处决。第二天调兵遣将,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严密监视刘备集团的动向。
左将军看完简报,脑袋嗡嗡作响。他知道一刻也耽误不起,连忙召集文武,商讨对策。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张松的死,意味着在益州内部的亲刘备势力被连根拔起,与刘璋的关系也已彻底决裂。
怎么办?
左将军将目光投给法正。他现掌军事,又是刘璋旧臣,对益州的情况最为了解。
法孝直这次一改常态,丝毫也不藏拙,抢先发言:“为今之计,当趁曹操、孙权酣战之机,集中兵力迅速西征,一口吞下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