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内,药香混合着沉水香的气息静静流淌。君临渊坐在床榻边,手中握着那只用布帕包裹的、从慈宁宫密道深处寻获的染血绣鞋。烛光下,石榴红的锦缎依旧鲜艳,金线银丝绣制的缠枝并蒂莲华美依旧。
唯有鞋底那一片暗褐色的污迹,如同一个狰狞的伤口,散发着陈腐而危险的气息。青鸾垂手侍立一旁,低声将发现密道和绣鞋的经过详细禀报。
末了补充道:“奴婢已命人暗中封锁那处密道入口,并仔细查探过,密道另一端出口…指向冷宫方向一处早已废弃的枯井。”
冷宫!德妃的绣鞋…慈宁宫密道…冷宫枯井…陈年血迹…君临渊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深邃的眼眸中寒芒凝聚,如同暴风雪来临前的天空。
德妃赵静仪!这个他印象中一直低调谨慎、甚至在太后与皇后争斗中曾隐晦向他示好的女人,她的身影从未如此刻这般阴森可怖。
血玉盟主,邪晶诅咒,如今又牵扯进慈宁宫隐秘…她究竟布下了多大一张网?这染血的绣鞋,是否与他生母瑶族圣女之死有关?
“查!”君临渊的声音冷得像冰,“动用潜龙卫所有力量,给朕彻查!这只鞋的来历,密道的建造时间,德妃入宫后所有与慈宁宫、冷宫相关的行踪!”
“尤其是…先帝在位期间,冷宫发生过的所有隐秘之事!特别是涉及…瑶族之事!”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
“遵旨!”墨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殿角阴影处,他的左臂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昔。他接过青鸾递来的绣鞋,身影一闪,再次融入黑暗。
线索的追查需要时间。君临渊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他看向依旧沉睡的萧云倾,她苍白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血色,是月华玉持续滋养的微弱成效。
他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心,心中默念:云倾,快些醒来,朕需要你…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总管高无庸刻意压低却难掩惊惶的通禀:“陛下!陛下!冷宫…冷宫那边出事了!”
君临渊剑眉一拧:“何事惊慌?”
“是…是看守冷宫的侍卫来报!”高无庸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废太子君临澈…他…他死了!”
废太子死了?君临渊眼中闪过一丝波澜,但并无多少意外。一个被圈禁多年、早已精神崩溃的废人,在得知太后薨逝、或许还听闻了外界一些风声后,绝望自尽并不稀奇。
然而,高无庸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椒房殿的温度骤降!“侍卫说…他们是在废太子居所外发现的…但…但发现尸身时,废太子手中死死攥着一块…一块碎裂的血色玉佩!”
“上面…上面似乎刻着半个‘德’字!而且…而且看守的太监说…昨夜…昨夜似乎看到过一个穿着素净宫装的女子身影在冷宫附近一闪而过,那身形…那身形很像…很像已故的德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