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亲王府花厅内的空气,在青鸾手中那根乌黑针尖变为青黑色的瞬间,彻底凝固了。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萧云倾身上弥漫开来。她盯着跪在地上抖若筛糠的内务府总管太监,声音如同淬了寒冰:
“说!这内衬,是何人经手?尤其是这金线刺绣部分,由哪个绣娘负责?何时、何地、如何送到尚衣监?中间经过哪些人的手?若有半句虚言,本妃让你立刻尝尝这金线上的毒是什么滋味!”
那总管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瞬间青紫一片:“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婢,奴婢实在不知!这,这王妃的婚服,是太后娘娘和陛下亲自过问,礼部苏大人督办,内务府上下无人敢怠慢!尚衣监更是抽调了手艺最好的十二名绣娘,日夜赶工,每一道工序都有专人记录核验,这金线,是直接从内库领出的江南贡品,有,有记档可查!绣制内衬的是,是柳三娘!对,是柳三娘负责的金线刺绣!她,她一向手艺最好,人也老实……”
“柳三娘?”萧云倾凤眸微眯,看向青鸾。青鸾会意,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花厅内。
“立刻封锁花厅!所有接触过这批衣物的人,全部看押起来!一个不许走脱!墨影!”萧云倾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属下在!”墨影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他虽未在厅内,但花厅的异动早已惊动了他。
“带人,即刻去尚衣监,将那个柳三娘‘请’来!要活的!若有阻拦,格杀勿论!”萧云倾的声音斩钉截铁。她很清楚,阴谋败露,对方灭口的速度会快到惊人。
“遵命!”墨影领命,身形再次隐入阴影,行动如风。
王府侍卫迅速行动,将花厅及送衣物的内务府一行人全部控制。总管太监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知道这次天大的干系,自己无论如何也脱不了罪责了。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却让人倍感煎熬。不到半个时辰,墨影便去而复返,脸色冷峻如铁。他身后两名玄影卫押着一个脸色惨白、浑身瘫软的妇人,正是绣娘柳氏。她发髻散乱,眼神惊恐绝望,显然在被带来之前,已经历过极大的恐惧。
“回禀王妃,”墨影的声音带着森然寒意,“属下赶至尚衣监柳氏居所时,发现其房门反锁,屋内有挣扎痕迹。破门而入后,发现柳氏已被绳索勒颈,悬于梁上!所幸属下到得及时,人已救下,尚有气息,但受惊过度。”
萧云倾目光如电,射向瘫倒在地的柳氏:“柳三娘,本妃只问你一次。是谁指使你,在这金线中淬毒?说出来,本妃可保你家人平安。若敢有半字虚言……”她没说完,但那股冰冷的威压,让柳氏如坠冰窟。
柳氏被墨影从鬼门关拉回,早已吓得肝胆俱裂。听到“家人”二字,更是浑身剧震。她涕泪横流,挣扎着爬起来,朝着萧云倾连连磕头,语无伦次地哭喊:“王妃娘娘饶命!奴婢,奴婢是被逼的!是,是瑞王府!是瑞王世子的人!他们抓了奴婢的孩儿!威胁奴婢,若是不照做,就,就杀了他们!还给了奴婢一包药粉,让奴婢淬在金线里,奴婢不敢不照做啊!娘娘饶命!饶了奴婢的孩儿吧!”她将如何被胁迫、如何下毒的过程,断断续续地哭诉出来,并指认了联络她的那个“影线”的特征和几次见面的地点。
“瑞王君瑞!”萧云倾眼中寒芒爆射!果然是他们!福王余孽,贼心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