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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枚铜钱藏血泪夜巷少年藏锋芒顾家恶犬初现身旧恨新仇已点(1 / 2)

序言

有些钱会说话。

干净的铜钱尝着柴米油盐,沾血的铜钱只敢在暗夜里哭。我爹留的那枚,血痕嵌在纹路里,三年来没停过——哭他被灌毒酒的疼,哭我娘断气前的呜咽,哭那些被火吞掉的账本与性命。

它教我听人心,辨善恶,在钱声里揪出藏污纳垢的鬼。直到某一天,它不再嘶鸣,只在月光下泛着暖光,像在说:冤屈该雪,日子该甜。

这故事,是铜钱记的仇,也是我挣的新生。

第一章·铜钱泣血

序言:有些钱会说话,干净的钱唱着日子,沾血的钱,只会哭。我爹留的那枚铜钱,从入殓那天起,就没停过。

锣鼓声砸过来。

从街那头的聚福楼,一下下,像敲在我天灵盖上。

我蹲在后巷的阴影里,指甲反复刮着掌心那枚铜钱。

血痕早就干了,黑褐色的,嵌在纹路里,像道永远合不上的疤。

“烫……”

指尖突然一缩。

铜钱在发烫。

不是体温焐的那种,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热,烫得我差点扔出去。

低头看时,瞳孔猛地一缩。

铜钱表面浮起层白雾,雾里有影子在动。

是只手。

戴着玉扳指的手,正把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塞进我家库房的暗格里。

那扳指,我认得。

顾衍之的。

去年他来拜年,戴着这玩意儿,假意恭维我爹:“林掌柜好福气,库房比我家粮仓还满。”

我攥紧铜钱,指节泛白。

白雾散了,铜钱又成了块普通的铜疙瘩。

但我知道,不是幻觉。

后巷传来脚步声。

是聚福楼的小厮,端着个空托盘,哼着小曲往茅房走。

机会。

我冲出去时,他还没反应过来。

肘击撞在他肚子上,人软下去的瞬间,我抢过托盘抱在怀里。

“对不住了。”

我低声说,扒了他的灰布褂子套上。

褂子上有股泔水味,呛得我眼发酸。

爹以前总说,做生意的人,身上该有绸缎香,或是铜钱的铜锈气。

哪能沾这些腌臜东西。

走廊里红灯笼晃得人眼晕。

地上的影子歪歪扭扭,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

我低着头,托盘顶在胸前,步子尽量迈得稳。

“让让,让让。”

声音压得粗嘎,像被砂纸磨过。

这是我练了三个月的成果。

自从剪了头发,束了胸,对着铜镜喊出第一声“小子阿九”时,我就知道,林晚已经死了。

死在顾家的大火里,死在爹娘断气的那一刻。

“站住。”

冷不丁一声喝。

我浑身一僵,停下脚步。

抬头,撞进双三角眼。

是顾府的账房先生,姓胡。

以前常来我家对账,总爱捏着山羊胡,说我爹的账本“太干净,不像做生意的”。

此刻他盯着我,眼神像在掂量货物。

“面生得很。”他说,“新来的?”

我低头,用袖子擦了擦托盘沿:“是,今儿第一天当差。”

指尖在托盘底下抠出个印子,那是我爹教我的暗号——遇到麻烦,先稳住。

胡账房的目光扫过我手腕。

那里露出半串银链,是娘给我的及笄礼,断了半截,只剩三颗小银珠。

我一直戴着,藏在袖管里,刚才抢托盘时不小心滑了出来。

胡账房的瞳孔缩了缩。

我听见他袖袋里的铜钱在响。

不是好声气,是磨牙似的嘶嘶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这老东西,手上肯定沾了血。

“胡先生,里边催着要添酒呢。”

我故意提高声音,往他身后看。

果然,他回头的瞬间,我错开一步,几乎是贴着他身子走过去的。

擦肩而过时,听见他低声骂了句:“晦气。”

我没回头。

后背的汗已经把里衣浸透了。

宴会厅里,酒气混着脂粉香,熏得人发晕。

红木圆桌摆了满满当当,坐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商户。

张记粮铺的掌柜,李记布庄的东家……

我一个个看过去,心脏像被攥住了。

这些人,当年哪个没受过我爹的恩惠?

张掌柜欠着我家三百两银子,我爹说“缓着还,都是街坊”;李东家的铺子着过火,是我爹让人送去的木料才重新支起来。

如今,他们坐在顾衍之的庆功宴上,笑盈盈地举杯,祝他“财源广进”。

真是可笑。

我端着托盘,装作添酒,挨着桌子走。

耳朵里全是钱的声音。

张掌柜的钱袋在哭,断断续续的,像在说“对不住”;李东家的银镯子在哼小曲,轻快得很,看来分了不少好处。

最吵的是主位。

顾衍之坐在那里,穿着件月白锦袍,玉扳指在烛光下闪着光。

他正举着酒杯,对着身边的官员笑:“王大人放心,那批货,明儿一早就送到府上去。”

那官员捻着胡须,笑得油腻:“顾老板办事,我自然放心。”

我听见那官员的官印在怀里响,像块石头砸在空缸里,闷沉沉的,带着股铁锈味。

赃官。

我端着酒壶的手紧了紧。

壶嘴晃了下,溅出两滴酒,落在顾衍之的袍角上。

“哎呀!”

我赶紧放下酒壶,掏出怀里的粗布帕子去擦。

“不长眼的东西!”

顾衍之身边的随从吼道,伸手就要来推我。

“无妨。”

顾衍之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像春水。

可我听见他腰间的钱袋在笑,笑得尖利,像指甲刮过玻璃。

我低着头,帕子在他袍角上擦着,眼睛却盯着他的袖口。

那里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

“新来的?”

顾衍之问,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能感觉到那目光,像冰凉的针,要扎进皮肤里。

“是。”我答,头埋得更低,“乡下刚来的,不懂规矩,顾老板赎罪。”

“抬起头来。”

他说。

我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不能抬。

我的眼睛太像我娘了,顾衍之见过她无数次,肯定认得。

“怎么?不敢?”他笑了,“难不成脸上长了花?”

周围响起哄笑声。

我攥紧帕子,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喊:“顾老板,快看赵三带来的宝贝!”

顾衍之的注意力被引了过去。

我趁机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视线。

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赵三?

这个名字像根针,扎进我脑子里。

是以前我家绸缎庄的学徒,手脚不干净,被我爹赶出去了。

他能有什么宝贝?

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赵三正捧着个锦盒,笑得一脸谄媚,往顾衍之面前凑。

“老板您看,这是小的托人从南边捎来的,据说前朝的物件,值不少钱呢。”

顾衍之打开锦盒的瞬间,我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躺着支玉簪,翡翠的,雕着朵玉兰。

那是我娘的嫁妆!

当年她常说:“这玉簪跟着我二十年,等晚晚出嫁,就给她当压箱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