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咬了一口面包,在心里把戴因斯雷布骂了无数遍。
下午,空决定探索一个半开放的废弃矿洞,据说里面有一种璃月特有的发光晶石。矿洞内部昏暗潮湿,道路错综复杂。
空点燃了元素灯,小心地前行。他能感觉到,戴因也跟了进来,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在一个岔路口,空选择了左边那条看起来更狭窄的通道。走了没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怪异声响,还伴随着低沉的嘶吼。
空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剑。虽然大部分魔物已经消失,但一些受到地脉异常影响而产生的变异生物偶尔还会出现。
几只体型硕大、眼睛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变异岩鼠从阴影中扑了出来!
空反应极快,剑光一闪,风元素力激荡,瞬间将最先扑来的两只岩鼠击退。但这些变异生物速度极快,而且数量不少,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就在空凝神应对正面之敌时,一只岩鼠悄无声息地从他头顶的岩壁上扑下,直取他的后颈!
空察觉到了风声,但回防已然稍慢!
就在这瞬间——
一道幽蓝色的剑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将那只偷袭的岩鼠斩为两段!残骸化为黑烟消散。
空猛地回头,只见戴因斯雷布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手中握着那把熟悉的幽蓝色能量剑刃,眼神冰冷锐利,周身散发着尚未散去的凌厉气息。
其他的岩鼠似乎被这股强大的气息所震慑,发出一阵恐惧的吱吱声,迅速退入了黑暗的矿洞深处。
危机解除。
矿洞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元素灯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空看着戴因斯雷布,对方也正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之前的复杂和晦涩被一种纯粹的、未加掩饰的关切所取代,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又迅速恢复了平时的深潭状态。
“……矿洞深处的地脉淤积,容易滋生污秽。”戴因收起能量剑,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仿佛刚才那迅如雷霆的一击只是幻觉,“小心。”
空抿了抿唇,心情更加复杂了。
他讨厌戴因斯雷布。讨厌他的谜语。讨厌他的隐瞒。讨厌他五百年前的行为和之后的所作所为。
但不可否认,刚才那一刻,确实是这家伙救了他。而且那反应速度,那精准狠厉的一剑……仿佛又回到了五百年前,他们短暂并肩作战的时候。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更加烦躁。
“……多管闲事。”空最终只是硬邦邦地扔下这句话,转过身,继续向矿洞深处走去,只是脚步稍微放缓了一些。
戴因斯雷布站在原地,看着空似乎不那么决绝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再次默默跟上。
这一次,他跟得稍微近了一些。
夕阳西下,空终于找到了那种发光的晶石,采集了一些样本后,走出了令人压抑的矿洞。重见天日的感觉让他松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戴因斯雷布也跟着走了出来,站在洞口的光影交界处,一半沐浴着夕阳余晖,一半仍陷在洞穴的阴影里,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介于光明与黑暗之间。
空收回目光,心情复杂地继续赶路,寻找今晚的露营地。
最终,他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找到了一块平坦的草地。
空熟练地生起篝火,搭起帐篷。他依旧没有理会戴因,但也没有再出言驱赶。
戴因斯雷布则在距离篝火十几米远的一棵老树下坐下,背靠着树干,安静地看着跳跃的火焰映照在空认真的侧脸上。
夜色渐深,繁星满天。
空坐在篝火旁,擦拭着手中的剑。戴因依旧安静地待在树下,仿佛融入了夜色。
只有溪流的潺潺声和火堆的噼啪声在回荡。
这种诡异的、沉默的同行,似乎暂时达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空擦着剑,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原谅他?不可能。
他永远忘不了坎瑞亚覆灭时的惨状,忘不了妹妹哭泣的脸,忘不了之后数百年间戴因所选择的道路和带来的阻碍。
但是……
五百年前那个雨夜,戴因浑身湿透、眼神破碎地找到他,那个绝望而滚烫的拥抱,那个混杂着酒气、泪水和毁灭气息的吻……
空猛地摇头,试图将那些不该存在的记忆甩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剑归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戴因斯雷布忽然开口了,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干涩艰难:
“……那时的星辰……很亮。”
空的动作顿住了。
他当然知道戴因指的是什么时候。五百年前,坎瑞亚尚未沉沦之时,他们也曾偶尔一起仰望过那片虚假之天下的星空。
空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只是握着剑鞘的手,微微收紧了些许。
戴因似乎也没指望得到回应,说完这句没头没尾、依旧带着谜语人风格的话后,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夜风吹过,带来远山的寒意和近处青草的香气。
篝火依旧在燃烧,映照着两个各怀心事、隔火相望(虽然一个并不回头)的人。
这场无语的、尴尬的、充满历史遗留问题的同行,看来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