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队长正往炕里塞红薯干,门被撞得哐当响。
林月白浑身是泥,头发乱得像鸡窝:“山、山头上有光!蓝幽幽的!”
“瞎咋呼。”周大队长抽着旱烟,“前儿李婶还说见着狐狸成精呢。”
“我也看见了!”
顾小满扒着门框探出头。
她手里攥着作业本,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写算术题时,窗户外头忽的闪了一下,跟苏姐姐空间里的光似的!”
周大队长的烟杆“啪”地掉在地上。
苏檀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上走。
“副本檀”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得像片叶子。
“到了。”副本檀突然停住。
手电筒光扫过灌木丛。
几株半人高的植物正发着光,叶片上的银线纹路,和空间里的幼苗分毫不差。
苏檀蹲下去。
指尖刚碰到叶片,那株植物突然抖了抖,荧光顺着她的手往镯子钻。
“它在引导我们。”副本檀的声音低了些,“像在……找什么。”
第二天清晨,井台边围了一圈人。
苏檀蹲在井边,悄悄往桶里滴了滴灵泉水。
张婶舀了碗水,刚喝一口就瞪圆眼睛:“这水咋这么甜?比上回苏知青给的灵泉水还甜!”
李叔凑过来喝了一口,砸吧着嘴:“喉咙都润了。我这老咳嗽,今儿咋没犯?”
苏檀攥紧袖口。
她看着井里晃动的人影,心里像揣了只扑棱棱的鸟——这颗种子,怕不只是回忆。
当夜暴雨突至。
雷声响得窗纸直颤。
苏檀被雨声惊醒时,腕上的镯子烫得厉害。
她掀开被子冲进空间——灵泉水位涨了半尺,那株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条。
叶片舒展,茎秆拔高。
最后一朵花“噗”地绽开,半透明的花瓣上,浮着个熟悉的字——“檀”。
苏檀伸手去碰。
花瓣凉丝丝的,像父亲从前用胡茬蹭她脸时,落在她手背上的雪。
“滴答——”
一滴雨顺着瓦缝掉在她额头上。
苏檀猛回头,空间外的雨帘里,顾沉砚举着伞站在院门口,军大衣湿了半边:“发什么呆?进屋!”
她应了一声,再回头时,那朵花已经不见了。
只剩灵泉边的幼苗,叶片上的“檀”字淡得像要化了。
第二天天亮,王奶奶端着粥碗来借盐:“檀丫头,我昨儿夜里梦见朵发光的花,花瓣上还写着字呢。”
二柱揉着眼睛从外头跑进来:“苏知青!我也梦见了!那字好像是……”
苏檀的手顿在缸边。
她望着院外飘着薄雾的山头,突然听见镯子轻轻响了一声——像极了父亲从前摇拨浪鼓逗她时,那声“叮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