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沟的夜黑得早。
沈翠娘家的窗纸透出昏黄灯光,又突然熄灭。
苏檀踹开院门时,正撞见她拖着个破包袱往村外跑,鞋跟卡在田埂缝里,摔得膝盖渗血。
"沈婶这是去哪儿?"顾沉砚堵住去路,身后跟着扛锄头的李三槐。
沈翠娘浑身发抖,包袱"啪"地掉地上——里面是半袋粮票,还有封没寄出去的信,收信人写着"影门主事"。
"林德昌招了。"苏檀捡起信,"他说你是村里的联络人。"
沈翠娘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掉:"招?
那老东西早该招!"她踉跄着抓住苏檀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当年你爸在培训班发现影门倒卖军用物资,他要写举报信......"
"所以他们杀了他?"苏檀声音发紧。
"他们说'旧人不除,新人难立'!"沈翠娘尖叫,"你爸死的那晚,我在现场!
是我把他的举报信换成了偷粮的假账......"
顾沉砚猛地把苏檀拉到身后。
夜风卷着稻花香扑进来,苏檀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摸出怀里的照片,照片上的苏建国笑得那样灿烂,哪知道十年后的秋夜,会因为一封举报信永远留在青竹沟。
后半夜,苏檀蹲在灶房里整理口供。
沈翠娘的坦白写满三张信纸,夹着林德昌的名单和那张老照片。
窗外传来顾沉砚压低的声音:"明早我跟你去县城,接苏叔回城。"
苏檀捏紧钢笔,墨水在纸上晕开个小团。
她想起原主投井前的绝望,想起顾小满咬着她给的甜枣说"神仙姐姐",想起顾沉砚总在她卖山货时悄悄守在村口。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声。
她把材料塞进帆布包最里层,系紧搭扣时,翡翠镯突然发烫——是空间里的灵泉在涌。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