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池掠过它,看了长云女帝一眼。
长云女帝对着她一笑。
谢清池一点头,然后落在那只机巧烛龙上,烛龙的头颅上,坐着一个捂着胸口不停喘息的少年。
云深看着她,问了一句:“为什么,机巧烛龙都能飞了,我的心却像是被挖了一样。”
谢清池看了机巧烛龙的心脏处。
死去的少女身体已经僵硬。
她的眼前浮起丰收节上那个牵着少年手乱窜的身形,她的手指落在烛龙的头顶,顺着留在机巧烛龙身上的黑气,少年所做的画面一道道闪过。
她看向云深:“因为,你把你的心杀了。这世间最强大最完美的机巧,其实不是牺牲自己的爱,而是保护自己的爱。”
就像那位墨家天人一样,他真正的惊世之作,是那座消失在荒芜之地里的机关城。
机关城内锁一人,她是他的心上人。
少年像是被人猛地拍了一掌,一种难以言说的细细密密的疼痛涌上心头,他捂住胸口,痛得喘不过气,泪水一颗一颗的滑落下来。
在他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未遇到过热烈且真诚的保护,而等他终于意识到什么是爱的时候,他已经永失所爱。
谢清池不再看他,如同不再看这铺陈的命运。
她的命运,要她来定!
她的心念一动,机巧烛龙巨尾一摆,带起呼啸的风,来到明月山顶。
晚风吹我衣,明月照我影。
明月升至中天,映照在明月潭中。
潭中映明月,明月藏深潭。
谢清池跃下,站在明月潭中心的石块上,低头。
深潭不见人影,唯有倒映的那轮明月,谢清池对着它伸出了手。
水中捞月,谁说成空?
所有人都看向了明月潭的方向。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轮月,从水中捞出的月。
少女手托明月而出。
传说中到了十五,明月潭中的明月会被捞出,那是传说中居住在明月潭旁边的人的玩乐之事。
他们总认为是传说。
但是现在,传说成真。
天上一轮月,手里一轮月。
师千觞,今不见,陆流光站在摇光棋盘的三处,抬头看着她。
那只吐丝的蚕吐出越来越多的丝,将那些崩溃者们全部的缠绕,勒紧。
青灰色到了皇甫长云的胸口,随着命灯的熄灭,她的神魂便不必彻底消失。
她的目光落在了小落身上。
小落背对着她,看着机巧烛龙上的谢清池。
皇甫长云眼底肆无忌惮的流露出一丝留恋,但是不过一瞬,所有的留恋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也看向了谢清池。
她捞起了明月,拉开了弓,将那一轮明月,放在了弓弦上。
会挽雕弓如满月。
满月挨满月。
少女举起了弓箭,然后将弓箭对准了天上的明月。
今日,射日之弓不射日,只射月。
没有谁告诉她以这轮明月为箭,该射向哪儿,但是当她将明月放在弓弦上的时候,她便知道,她该如何射。
对月,拉满。
她想起了墨家天人在明月潭里留下的告诫,也想起了此刻月光下的满城百姓。
她勾紧的手指一松。
她将明月射向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