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弓的少女立在那里。
天地都是寂静的。
仿佛天地间,只此一人。
陈公的对着少女弯下了腰,遥遥施礼。
“谢小姐,公子说,等您出现,我才可出手。”
在此刻,没有谁会不知道,“公子”指的是谁。
陈公直起了背,叹息的看了一眼这满目疮痍的大昭都城,苍老雄浑的声音远远扩散开去。
“我奉公子之命,特来助长云女帝和谢小姐解摇光城之危。”
“请天人师千觞——出战!”
“请圣人今不见——出战!”
“请圣人陆流光——出战!”
随着陈公的话语,三个人走了出来。
他们其实是紧随在谢清池后面出现的,但是因为当时所有人的心神都被突然出现的谢清池所震慑,因此谁也没注意人群中多了几个人。
而此刻,众人才恍然一惊!
师千觞?!
今不见?!
陆流光?!
一位乌发的老者走了出来,他气质如高山般旷达,眉目舒展。
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
一位仿佛弥勒佛一样的老者笑着走了出来,虽然他笑着,然而眼底却含着无限的悲伤。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又一位老者站了出来,她已满头白发,满脸皱纹,唯有一双眼睛,像是孩童般清澈。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当他们三个人出现的时候,每个人都知道,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是天人,才会是圣人。
他们是历经风雨,仍然愿为人间撑一把伞者。
明月潭处的那道光柱消失,唯独剩下八荒六和塔的那束光,那束光在瞬间散开,然后化为一道道细微的光线,铺满了整个摇光城。
整个摇光城,在这一道道细微的光线下,交错如一张巨大的棋盘。
棋盘已成,人皆为棋子,此局,与天战。
师千觞走向皇甫长云,眼底有疑惑,有叹息,最后伸出手,捏灭了她的命灯。
“好好活着。”
他说着转身而去。
师千觞等三人相视一笑,然后身形一掠,各自站在了摇光城的各处要点。
谁都不知道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是什么,但是现在,唯有一战!
不成功,便成仁!
谢清池的目光一扫,看到了那那面镜子。
问心镜发现谢清池的目光扫来,激动的全身颤抖。
“主人!主人!主人!”
兴奋的字迹在镜面上跳跃,它很想扑过来,但是没有谢清池的命令,它却根本不敢妄动。
谢清池的目光锋芒一闪。
“你是什么?”
它不是鉴镜。
她接了一句:“问心镜?”
早在大夏的时候,她便知道鉴镜和问心镜,看来,要她小心的,是问心镜。
谢清池不再看它,而是转向了那缕黑气。
那缕黑气警惕的绷直,似乎害怕她,然而又想亲近她,却不敢徘徊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