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还停在储罐的弧顶,钢笔在洛倾颜掌心轻轻一跳,像是被那扇刚打开的铁门吸了口气。她没动,只是将笔尖抵在指尖,淡粉水晶泛起微光——顾逸尘的情绪像被拨动的琴弦,不是惊喜,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近乎宿命的平静,仿佛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半生。
他蹲下身,手指抚过门边的密码盘,金属外壳上斑驳的刻痕映着应急灯的光。洛倾颜也蹲下来,钢笔轻轻一转,回溯启动。泛黄的画面浮现:1998年冬夜,穿校服的少年在管道深处拼接电路,手边的笔记本摊开着,一页草图与眼前密码盘的结构惊人一致。她屏住呼吸,笔尖微颤,水晶中浮现出那页图纸右下角的细节——两行摩斯密码,拼出“LYQ+GYC”的缩写,围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
“你小时候……就画过这个?”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时间本身。
顾逸尘没回头,只是指尖在密码盘上一顿:“那时候,我以为这只是个梦。”
他输入了一串数字。六位,干脆利落。钢笔水晶突然亮了一瞬,与门内深处那点蓝光同步闪烁。随着“咔嗒”一声,铁门缓缓向内滑开,一股混着机油与陈年铁锈的冷风扑面而来。
场务正要上前照明,顾逸尘抬手拦住:“等等。”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只老式手电,拧亮。光束切进黑暗,照出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是锈蚀的管道与布满灰尘的控制面板。尽头,一台半人高的设备静静立着,外壳上贴着褪色的标签:“记忆载体原型机-实验编号07”。
洛倾颜的钢笔自动悬浮半寸,水晶光芒流转,开始同步扫描。回溯画面再次浮现——十二岁的顾逸尘蹲在这台机器前,手里握着一块发着微光的晶体,正小心翼翼地嵌入底座。镜头拉近,底座刻痕清晰可见:依旧是那两行摩斯密码,心形比图纸上更完整。
“原来……你早就造出来了。”她低声道。
“造出来了,也弄丢了。”顾逸尘走近机器,指尖轻触外壳,“那年冬天,厂里清理废弃设备,它被当成废铁运走。我追了三公里,只捡回一块晶体碎片。”
洛倾颜没说话,只是将钢笔轻轻按在机器侧面。水晶光芒渗入金属,回溯深入——画面跳转到2008年,光学厂关闭前夜,一名工人正将机器拆解,突然,他从底座夹层抽出一份文件,塞进工作服口袋。镜头模糊一瞬,再清晰时,那人背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她猛地抬头:“有人拿走了核心资料。”
顾逸尘点头,神色平静:“后来我在父亲的旧档案里见过那份文件的复印件,标题是《记忆编码与情感共振的可行性研究》。署名,是我母亲。”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洛倾颜的钢笔微微震颤,水晶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某种深层共鸣。她忽然明白,这不只是顾逸尘的童年记忆,更是整个系列作品的灵魂源头——那些关于记忆置换、情感回溯的设定,从来不是凭空而来,而是从这间尘封的实验室里,一寸寸生长出来的。
“通知技术组,”顾逸尘转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明天一早,全面检测这台原型机的电路与存储模块。另外,联系档案馆,调取1995年至2008年所有与‘光学记忆项目’相关的保密文件。”
洛倾颜点头,钢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光,自动将回溯数据加密上传。她正要收笔,水晶却突然剧烈闪烁——回溯画面再次跳出,这次是1992年,母亲抱着年幼的顾逸尘站在厂门口,身后是刚建成的储罐群。母亲低头对他说话,嘴唇开合,声音早已湮灭,但钢笔的共鸣功能自动还原了文字:“等你长大,会有一个女孩,和你一起完成这个梦。”
她怔住,笔尖微微发烫。
“怎么了?”顾逸尘察觉她的异样。
“没什么。”她笑了笑,将钢笔收回口袋,“只是觉得,我们来得刚刚好。”
次日清晨,管委会会议室。合同摊在桌上,钢印还未落下。仓库主任盯着顾逸尘的3D模型,眉头紧锁:“内部拍摄可以,但你们要进中央储罐,得过消防那关。”
“已经沟通了。”顾逸尘打开平板,“磁吸轨道系统采用冷光源,所有设备通过外部供电,不动明火,不接内部电路。”
主任摇头:“规定就是规定,储罐内部动火作业,必须提交历史安全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