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直起身,目光扫过她的脸:“很累?第一次加班不习惯?”
“还好,我能坚持。”林薇强打精神。
“嗯,”陈默没再多说,转身走回自己的隔间,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林薇重新看向屏幕,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那股怪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办公室里的空气也变得粘稠起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她起身想去茶水间洗把脸,刚走到走廊,就听到“叮”的一声轻响。
是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这个点了,谁会上来?林薇下意识地看向电梯厅。
三部电梯的指示灯中,最右边那部的数字停在了“37”,然后开始缓慢下降。
她愣了一下。37层……那个hR说过“没事不要上去”的神秘楼层?这么晚了,还有人从上面下来?
电梯数字不断跳动:36…35…28…
“叮——”电梯门在28层打开。
林薇屏住呼吸,盯着电梯门缝隙。然而,门完全打开后,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一股更加浓郁的、潮湿的泥土味混杂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随着电梯内的冷气弥漫出来。
林薇打了个寒噤。怎么会没人?难道是有人按了电梯,却在中途下了?或者……
她不敢再想下去,快步走向茶水间。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抬头看向镜子,却发现镜子边缘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尽管空调开得很低。
“小姑娘,这么晚还没走啊?”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林薇吓得差点撞在镜子上。转身一看,是行政部的张姐,她穿着清洁用的蓝色工作服,手里拿着一个拖把。
“张姐,您还在打扫啊?”林薇拍着胸口,心脏狂跳。
“是啊,这大楼,白天人多,晚上才能彻底收拾干净。”张姐笑了笑,笑容却没到达眼底,“你是新来的策划部的林薇吧?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有点……”林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张姐,刚才我看到37层的电梯下来,里面没人,这……”
张姐握着拖把的手猛地紧了一下,指节泛白。她往电梯厅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小林啊,这事儿……你别多问,也别多想。”
“可是……”
“37层嘛,”张姐打断她,眼神有些闪烁,“那是以前老总的办公室和核心项目组待的地方,规矩多。
晚上啊,尤其是过了十二点,你就待在自己工位上,别乱走,尤其是靠近37层电梯那边的楼梯口,知道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迷信的告诫,让林薇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为什么?难道……”
“没什么为什么!”张姐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点,又迅速压下去,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就是……晚上风大,那边通风不好,容易着凉。好了好了,我得去打扫了,你也快忙完回去吧,女孩子家,太晚了不安全。”
说完,张姐几乎是匆匆忙忙地拖着拖把走了,背影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仓皇。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张姐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通风不好?着凉?这借口也太牵强了。
她回到工位,强迫自己继续工作,但注意力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电梯厅。那部从37层下来的电梯,门早已关上,静静地停在28层,像一个沉默的巨盒。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薇终于完成了数据整理,准备发给陈默时,她无意间瞥了一眼自己的工牌。
那是一个透明的塑料卡套,里面贴着她的照片和姓名职位。然而此刻,她惊讶地发现,在工牌的背面,靠近边缘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那裂痕很细,像一根头发丝,却异常清晰,颜色……竟然微微泛着暗红,像是一道凝固的、极小的血痕。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她清楚地记得,早上来的时候,工牌还是完好无损的。
这道裂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在她接过那份“暗河科技”资料之后?还是在她看到37层电梯空无一人之后?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响亮,仿佛敲在某个无形的深渊边缘。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陈默的隔间。
陈默的身影依然埋在文件里,一动不动,只有电脑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没有生气的蜡像。
而在他身后的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显得模糊而诡异。那座大厦的最高处,37层的位置,在夜色中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黑洞,隐隐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林薇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仅仅是接下了一个工作任务。
从她踏入“星芒创意”,从她接过那份写着“暗河科技”的资料开始,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而那道工牌上的裂痕,或许就是一个预兆,一个将她与那座神秘37层,乃至更深层的恐怖,强行捆绑在一起的印记。
夜还很深,加班还在继续。但林薇知道,这个夜晚,以及接下来的无数个夜晚,都不会再普通了。那潜藏在霓虹囚笼深处的阴影,已经开始缓缓睁开眼睛,注视着她这个误入其中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