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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息之后，老太婆的尖叫忽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细密的翅膀扇动声。
小卫刚察觉不对，一个灵测班的修士便从队伍前面猛冲过来，吼道：
“有异常！有异常！”
小卫猛然转头看向自己旁边那辆囚车。
双人囚车，铁栏完好，镣铐还锁在车壁上的铁环里。
老妪已经倒在车板上，仰面朝天，嘴微微张着，眼珠瞪得浑圆。
同车的另一个人竟然不见了！
只剩一件黑袍空荡荡地摊在车板上。
“快！打开！”搭档已经冲上去，铜钥匙插进锁孔猛地一拧，车门哐当一声弹开。
他一步踏上车板，靴底踩死了一只正从门缝里往外爬的蟑螂，甲壳在脚下发出极细微的咔嚓声。
小卫蹲下去，一只手托起老妪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拍她的脸：“醒醒！喂！另一个人呢？”
老妪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张开了。
漆黑的口腔里，一只蟑螂从她舌尖上爬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她的喉咙里涌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浪潮，甲壳互相挤压着，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这么大量的蟑螂小卫看了也怵，直直后退。
蟑螂们继续从老妪嘴里往外翻涌，从她的鼻孔里钻出来，从她衣领里沿着脖颈往上爬。
它们扇动翅膀，扑向小卫！
“啊啊啊啊！！！”
小卫从车板上跌下去，后背摔在石板地上，嘴里发出尖叫。
他拼命拍打身上的蟑螂，那些虫子却像认准了这具温热的人体，不断往他袖口里钻，往他衣领里钻，往他腰带和皮肤之间的缝隙里钻。
整支队伍炸了。
“这是什么东西！”
“别废话，上！”
卫兵和灵修们同时冲上来，真气灌注刀锋，每一次挥砍都有十几只蟑螂从空中簌簌落下，甲壳在石板上铺了薄薄一层。
可砍掉一层，立刻涌上来两层，黑压压的虫群在囚车周围翻滚，像一锅煮沸的沥青。
有人掏出符箓，黄纸在空中划出一道焦痕，轰然炸开，火光将半条街照得如同白昼，虫尸被炸成一片黑灰往四周溅落。
惨叫声忽然从队伍后方传来。
一个跟车的小卫被蟑螂裹满了全身，只剩一个人形轮廓在虫群中胡乱冲撞，撞翻了路边的陶罐，撞上了土墙，然后被更多的虫子淹没。
另一名小卫已经倒在地上，脖颈上方的空气里站着一个接近两米高的巨影，人形，六只手，甲壳在月光下泛着暗褐色的油光。
它把捏碎的头颅随手丢在地上，另几只手里捏着从小卫腰间摸出来的钥匙，正慢条斯理地打开囚车门锁。
“出来吧。”那声音从复瓣的口器里挤出来，含混而怪异，像是用翅膀摩擦出来的音节。
春分从囚车里跳下来，赤足落在石板上，活动了一下被铐久了的手腕，然后仰起脸，兴奋地望向不远处那片翻滚的黑色虫海。
“嚯，你还挺能干的嘛。这是什么能力？连锁灵枷都能摆脱。”
“我们既不是人族，”蟑螂怪六只手依次收回，从车顶取下一件黑袍裹在身上，“也不是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