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侯!”
崇明疾步入殿,
“四门皆破!西岐兵不杀降卒,唯围王宫!”
崇侯虎冷笑:
“姬昌老儿,欲效汤王网开三面?”
话音落,殿门轰然洞开。
姬昌布衣木屐,仅带散宜生、南宫适二人。
他手无寸铁,唯捧一陶罐。
“崇侯。”
姬昌置陶罐于地,揭盖现白米,
“此乃西岐新稻,亩产三斛。今献一罐,请侯爷观之。”
崇侯虎怔然。
两军阵前,献米何意?
“周原九色土,三年改良,得此嘉禾。”
姬昌抓米撒地,米粒滚落玉阶,
“若崇国百姓皆植此稻,可免饥馑。”
崇明急道:
“父侯勿信!此乃攻心计!”
“确是攻心。”
姬昌坦然,
“然攻心非为戮民,为活民。今纣王征东夷,抽崇国壮丁六千,粟粮十万斛。民无丁则田荒,无粮则岁饥。崇侯可算:
今岁税赋,百姓能活几成?”
崇侯虎持戟手微颤。他岂不知,去岁已饿殍百人,皆掩于“地动”之名。
“西岐不杀崇人。”
姬昌前踏一步,
“只求三事:
一,废人殉;
二,减赋三成;
三,开官仓济今冬饥民。
若允,周军即刻退兵,仍尊崇国为方伯,自治其民。”
殿外忽传喧哗。
崇黑虎率粮仓守卒押十车粮至宫门,高呼:
“开仓放粮!西伯仁政,不伤百姓!”
饥民聚渐众,闻声欢呼。
崇侯虎望宫外火光人影,又看殿中白米,长叹掷戟。
戟尖入地三寸,颤鸣不止。
“吾...降。”
他解虎符,掷于姬昌足前。
虎符裂为两半,断口处铜锈如血。
姬昌拾符,合而为一,高举示众:
“崇侯明大义!自今始,崇周一家,共抗暴政!”
呼声响彻王宫。
而夜空中,心宿二红光骤暗。
破晓时,崇城四门贴白麻告示。
字乃崇黑虎亲书:
“废人殉,释奴三千。开官仓,按户分米。减赋三成,新垦田免赋一年。”
饥民围聚观榜,有老者颤指“废人殉”三字,涕泪横流。其子年前被选为商王陵人牲,今骸骨无存。
西岐军士不驻民宅,扎营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