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雷音宝殿。如来佛祖端坐莲台,金身黯淡,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殿外的香火声比往日稀疏了许多,连诵经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那“负心汉”的谣言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佛门的威信。
“观音。”如来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如今佛门声誉受损,香火衰减,佛门二圣必然心生不满。若再无作为,恐佛门东扩之大计,将受重挫。”
观音菩萨立于阶下,身披璎珞,手持玉净瓶,脸上依旧慈悲,可指尖却微微发紧。
她心中冷笑:“声誉受损?还不是你这死胖子把事办砸了?如今倒要拿那猴子来当替罪羊?”
如来继续道:“唯有重启西游量劫,让孙悟空踏上取经之路,完成九九归真之数,方能重聚佛门气运,平息圣人怒火。”
观音强压心头的不耐,低声道:“佛祖所言极是。只是……此前强逼那猴子,反被他搅得天翻地覆。这泼猴吃软不吃硬,一味打压,只会适得其反。”
如来眼中金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观音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决心,一字一句道:“捧杀。”
“我观那孙悟空,虽桀骜不驯,却也有几分虚荣心。若能让他身居高位,享尽尊荣,得意忘形之下,必生骄狂之气。
骄则易错,狂则失道——届时,他自会从高处跌落,再无反抗之力。我们便可顺理成章,以‘赎罪’之名,逼他取经。”
如来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此计……甚妙。你去办吧。”
观音心中翻了个白眼,几乎要冷笑出声:“这死胖子,自己惹的祸,倒要我替他擦屁股,还得替他算计那猴子?真当我是你家丫鬟不成?”
可如来一句“圣人不满”,便如天条压顶,她纵有千般不愿,也不敢公然违抗。只得硬着头皮领命,转身离去。
天庭,披香殿。
玉帝高坐龙椅,正看着水镜中灵山鸡飞狗跳的景象,嘴角微微抽动。
他刚想感叹一句“报应不爽”,殿外便传来通报:“观音菩萨到——”
玉帝眼皮一跳:“这尊大佛怎么又来了?灵山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又想来天庭惹事?”
观音踏云而入,依旧是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参见玉帝陛下。”
玉帝懒洋洋道:“菩萨免礼。不知今日前来,又是为何?莫非是来替如来那‘情债’讨个说法?”
观音脸上一僵,随即笑道:“陛下说笑了。贫僧今日前来,是有一要事相商——关于那孙悟空。”
“哦?”玉帝来了兴趣,“那泼猴不是在花果山‘养老’吗?你们佛门不是正忙着‘处理家事’?怎么,还有空惦记他?”
观音正色道:“正因佛门如今多事,更需尽快重启取经大业,以聚气运。此前强逼不成,反损威名。贫僧思得一计——捧杀。”
她将计划娓娓道来,玉帝听得频频点头,正觉此计可行,却听观音最后咬了咬牙,掷地有声:“封他为——齐天大圣!”
“什么?!”玉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龙袍无风自动,脸色瞬间阴沉,“观音!你是在跟朕开玩笑吗?!”
他怒视观音,声音都带上了雷霆之威:“齐天大圣?你可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齐天——与天齐平!与朕平起平坐!一字并肩,不分尊卑!你让朕封一个妖猴为‘与天齐’?你让三十三重天的仙神情何以堪?!让朕的威严置于何地?!”
观音低着头,看似恭敬,心中却冷笑:“死胖子,你要我出这馊主意,我便出个大的!让天庭也跟着下水!
若那猴子再闹一次,看是佛门丢人,还是天庭丢人!”
她轻声道:“陛下息怒。贫僧此计,正是要让他‘齐天’,才能‘跌得更重’。若只是封个寻常官职,他岂会动心?唯有这至高之名,才能让他迷失本心……”
玉帝盯着观音那张慈悲的脸,忽然明白了她的算计。
他缓缓坐下,长叹一声,仿佛苍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