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用最粗劣的刀法,刻着四个字。
“九指炼坊”。
铺面很小,甚至有些寒酸。
与主街上那些气派的炼器阁楼,形成了鲜明对比。
柳清月有些疑惑地看向林凡。
林凡却只是笑了笑,率先走了进去。
店内光线昏暗。
一个半人高的柜台后,坐着一个老汉。
老汉赤着上身,露出一身精瘦却充满爆发力的腱子肉。
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陈年旧伤。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手。
左手缺了拇指与小指,右手缺了中指。
十指,仅余七根。
老汉正低头用一根磨得发亮的铁签,剔着牙缝。
听到脚步声,他才懒洋洋地抬起头。
浑浊的老眼,先是在林凡身上扫了扫。
然后,便落在了柳清月身上。
那眼神,锐利如鹰隼将人看透。
“哟,稀客啊。”
老汉开口了,声音沙哑。
他目光在柳清月身上停留了一瞬。
“小女娃根基不错,血脉也挺有意思。”
“就是火气太虚,不像是常玩火的人。”
林凡没有理会他的品头论足。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柜台后面那道被厚重门帘挡住的工坊入口。
“给她用最好的静火室。”
“半天。”
他的话简单直接,不带丝毫废话。
被称作庄九指的老汉,闻言咧嘴一笑。
露出了一口被烟火熏得焦黄的牙齿。
“行啊。”
“老规矩,最好的青焰地火室,半天五百灵石。”
“先付账。”
林凡随手一挥。
一个小巧的储物袋,便精准地落在了柜台上。
庄九指掂了掂,脸上的笑容更盛。
“爽快!”
他从腰间解下一枚温润的玉符,随手抛了过来。
“静火室就在后面的青石院里。”
“自己进去找,门上有记号。”
“别乱跑,也别乱碰,弄坏了东西,把你这小女娃押在这儿打铁十年都赔不起。”
柳清月对着老汉,微微颔首。
“多谢前辈。”
庄九指摆了摆他那只剩三根手指的右手。
“拿钱办事,谢个屁。”
说完,便又低下头,继续剔他的牙。
林凡带着柳清月,掀开门帘,走进了后方的工坊。
比外面更加恐怖的热浪,瞬间袭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锻造场。
十几个巨大的地火熔炉,正喷吐着熊熊烈焰。
数十名赤膊的汉子,正在其中挥汗如雨。
二人穿过锻造场,来到后院。
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与前方的喧嚣燥热不同。
这里是一个极为安静的独立院落。
院子由巨大的青石铺就,打扫得一尘不染。
院子正中,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尊三足两耳的青色丹炉。
丹炉高达丈许,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四周,是五间由整块巨石凿成的静室。
石门紧闭,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息。
林凡指了指其中一间石门上,刻着“青焰”二字的静室。
“就是那了。”
柳清月颔首,走到院子中央。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境。
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堆,是大小不一的龙骨碎渣,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
另一株,则是通体碧绿,叶片如云朵般的静云草。
她走到那尊青色丹炉前。
将龙骨碎渣与静云草,小心翼翼地放入炉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静室门前的一个蒲团上,盘膝坐下。
准备引动炉火,开始这漫长而精细的炼化。
然而。
她刚刚坐下。
体内的灵力,尚未来得及引动。
一声极不和谐的嗡鸣,突兀地响起。
声音来自她旁边的那一间静室。
静室的石门,剧烈地颤动了起来,正在疯狂地撞击!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刺耳的尖啸声,从门缝中泄露出来。
与之一起的,还有一道道血红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