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再造之恩,万死难报!区区奔走,何足挂齿!”
原来,这曾一鸣早年只是一介散修,在向阳坊市中了奇毒,命悬一线,恰逢秦轩开设灵医馆,以精妙的法术手法救其性命。
谁能知晓,此人竟心怀大毅力,一路向南,于南疆寻得生路,并加入了五瘴教。
两人再度相逢,秦轩感其心性坚韧,便将其收为心腹,大力扶持,如今竟已是教中声名赫赫的“八杰”之一。
“一鸣兄,话非如此。”
秦轩转过身,扶起他,“人生际遇,玄之又玄,你我能再度相会,本就是缘法使然。你的成就,更多在于你自己。我不过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吧了!”
秦轩说着目光望向殿外:“咱们那位教主快到了,你且先避一避吧。”
“是。”
曾一鸣没有多言,只是躬身一礼,身影便如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沉入殿宇地下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秦轩的布局,远不止一个曾一鸣。
当年他代掌教主,交权交得太过爽快,又主动闭关雌伏,让洛九渊觉得他已彻底认输,并未对其在教中的旧部势力进行大规模清洗,只是稍作打压,便留用了大半。
人走茶凉固然是世间常态,但秦轩当年种下的恩情与布下的暗子,终究还是留下了几分情面与火种。
此刻殿中只留下秦轩一人,他嘴角泛起一丝莫名的笑意,低声道:
“五英八杰……哼,倒尽是些相熟的面孔。就是不知,还有几人念着我秦某人的好呢?”
话音未落,殿外已有脚步声传来。
洛九渊龙行虎步,当先而入。
他身后,跟着风韵愈发成熟动人的洛秋芷,以及牵着母亲素手、身姿挺拔的少年秦昭。
秦昭甫一见到殿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双酷肖其父的眼眸顿时一亮。
他挣脱母亲的手,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长揖及地,声音清朗:
“孩儿秦昭,拜见父亲!父亲闭关清修,未能日日晨昏定省,还望父亲恕罪!”
他完全代入了一个思念父亲、恪守礼节的儿子角色,一言一行,挑不出半点瑕疵。
秦轩脸上瞬间漾开温和的笑意,那份闭关久居的清冷瞬间融化。
他上前扶起秦昭,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有着七分相似的面容,手掌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好孩子,都长这么高了。为父闭关,是你我父子缘浅,何罪之有?快起来。”
父子二人一问一答,其情融融。
这时,洛秋芷也莲步轻移,来到秦轩身前,一双美目中水波流转,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满含情意的:
“你……清瘦了些。”
秦轩握住她的手,温言道:“闭关静坐,本就如此。倒是你,辛苦了。”
一家三口,在殿中呈现出一副父慈子孝、夫妻情深的和睦景象。
这画面,看得一旁身着黑金教主袍、渊渟岳峙的洛九渊暗自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看来,这道亲情牌,对他终究是有效的。”
“咳!”
就在此时,洛九渊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轻咳。
声音不大,却如暮鼓晨钟,瞬间打破了殿内温馨的氛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到了他这位教主身上。
秦轩仿佛如梦初醒,立刻松开妻儿,转身对着洛九渊,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方才因许久未见秋芷和昭儿,一时忘情,未能及时向岳父见礼,还请岳父责罚!”
“无妨。”洛九渊大度地摆了摆手,脸上挂着宽和的笑容,
“此乃人之常情,你等一家分离十五载,乍然重逢,喜不自胜,也是应该的。”
洛秋芷冰雪聪明,见翁婿二人即将谈话,显然要牵扯到教内之事,她一个妇道人家不便在场。
她柔声对秦轩道了句“你与父亲慢聊”,便拉着秦昭的手,朝着殿宇后方的静室走去,将偌大的空间,留给了这对关系微妙的翁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