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皆是晚辈根据眼下时局,自行推断而出。”
秦轩坦然道,“至于前辈信与不信,全在前辈一念之间。”
看着秦轩这副光棍到底、君子坦荡的模样,洛九渊反而沉默了。
他收敛了所有气势,重新靠回玄骨宝座,脸上的神情竟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秦小友,恕老夫实在不解。能得一位元婴真君看重,亲自布局送你来此,想来你在天阙宗也非无名之辈。
为何放着通天大道不走,反而要在我这里自曝身份,行此险招?”
秦轩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与不甘,
“神魂有缺,金丹难成!道途已断,何来前途可言?至于为天阙宗卖命,换取那虚无缥缈的一丝补全神魂之机!
呵,晚辈自问,还没天真到那个地步。”
秦轩的话语中,透着一股“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的决绝与孤傲。
洛九渊深深地看着他,心中竟生出一丝欣赏。
好一个心比天高的年轻人!竟敢算计到元婴真君的头上!
这番胆气,这份魄力,着实令人侧目。
但此事干系太大,甚至牵扯到了百蛮巫神教,已非他一人能够决断。
“好,很好。”洛九渊缓缓点头,
“此事老夫知道了。你且在教中安心住下,好生招待,三日之后,老夫自会给你一个答复。”
秦轩欣然拱手:“那便有劳教主了。”
很快,便有两名神情冷漠的黑衣弟子将秦轩领出大殿。殿外的洛秋芷见状,急忙迎上前来,却被其中一名弟子伸手拦住。
“大小姐,教主有令,秦公子这几日需在客舍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父亲他……”洛秋芷无法违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轩的身影,在黑衣弟子的“护送”下,消失在山谷深处。
秦轩没有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让她安心的微笑。
五瘴教安排的居所,是一座独立的精致小院,看似清幽,实则杀机暗藏。
秦轩的神识轻易便能感知到,院落四周,至少蛰伏着三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如同毒蛇般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看来,这位洛教主,是真的被我吓到了。”
秦轩轻笑一声,随手布下一道隔绝禁制,将整个房屋笼罩。
外界神识一旦探入,便会如泥牛入海,瞬间被他察觉。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漆黑如墨的传讯玉符。
灵力注入,玉符上光华流转,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凝聚。
这一次,出现的并非玄寂真人,而是一个面容笼罩在混沌雾气中,仅凭气息便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巍峨身影。
正是秦轩此行卧底南疆的真正主谋——璇玑真君!
秦轩不敢怠慢,立刻躬身行礼:
“弟子秦轩,拜见真君。”
“免礼。”璇玑真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进展如何?”
秦轩平静地回答道:
“回禀真君,一切顺利。卧底之事已然和盘托出。洛九渊,已入瓮中。”
“好,很好。”璇玑真君的虚影似乎轻微地点了点头,
“恭喜你,秦轩。我这盘棋,终是落下了一枚至关重要的活子。
不过,你也要好自为之,若是百蛮山那位看你不顺眼,届时,你可就真的插翅难逃了。”
“能为真君大业效死,乃弟子份内之事。”
秦轩的语气无懈可击,
“况且,弟子相信真君谋划深远,百蛮山那位,利用我的可能性,总比杀我的可能性要大。”
“你能有这般觉悟,甚好。”璇玑真君似乎颇为满意,“今日之后,毁了这枚玉符吧。”
“是,真君。”
秦轩没有多问一句日后如何联络。
他很清楚,这位元婴真君布局百年,五瘴教中,绝不止他一枚棋子。
随着璇玑真君的虚影消散,秦轩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刀,将那枚珍贵的传讯玉符干脆利落地碾成了齑粉。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诡谲的南疆夜色,深邃的眸子里,燃起了真正的火焰。
“囚鸟不得飞,困兽斗志存!”
“不到最后一刻,谁又知晓,究竟谁是棋子,谁是棋手?”
“终有一日,我秦轩,亦会成为那执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