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轩远遁千里之外的第二日清晨,数道流光自天际划过,带着焦灼与不安,朝着早已化为死域的风波谷疾驰而来。
正是外出追索“炎羽散人”的黄家族长与几位筑基长老。
昨夜,当秦轩的五行毒域笼罩族地之时,他们腰间的家族示警玉符便已碎裂,血光迸现。
几位活了数百年的老狐狸心中咯噔一下,哪还不知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那该死的炎羽散人不过是个诱饵,真正的杀机,早已降临在了他们毫无防备的家族根基之上!
他们心急如焚,几乎是不计法力损耗地催动遁光,一路狂奔。
然而,归心似箭,终究快不过早已落下的屠刀。
当风波谷那熟悉的轮廓映入眼帘时,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无底深渊。
没有了!
往日里炊烟袅袅、人声鼎沸的族地,此刻死寂得可怕。
那座作为家族象征的山谷牌楼,断成了数截,横亘在入口。
记忆中雕梁画栋的楼阁,尽数化作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木斜插在地上。
空气中,再闻不到熟悉的草木清香,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与焦糊味,混杂着一丝诡异的毒素余韵,刺入鼻腔,直冲天灵。
“不——!”
黄家族长,一位面容威严的筑基后期修士,此刻却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双目圆瞪,血丝迅速爬满了眼球,踉跄着冲入废墟之中,口中发着不成调的嘶吼:
“人呢?人都去哪了?!”
几位同行的长老亦是面色惨白如纸,神识疯狂扫过每一寸土地,却只感应到一片冰冷的死寂。
没有一个活口,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到!
一位年迈的长老脚下一软,被一块烧焦的、刻着族徽的瓦片绊倒。
他跪在地上,双手扒拉着尚有余温的灰烬,口中喃喃自语:
“没了,全没了!我黄家数百年的基业全没了啊!”
说着,他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竟是急怒攻心,当场气绝昏死过去。
黄家族长看着这人间炼狱般的惨景,感受着族人最后的绝望与不甘,只觉天旋地转,一口逆血直冲咽喉。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他是黄家最后的支柱!
他强行咽下涌上来的腥甜,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悲怆如杜鹃泣血的咆哮:
“啊——!贼子!我黄家与你不共戴天!”
随后,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取出宗门联络令牌,将此等灭门血案,泣血上报给了黄家所依附的靠山——天阙宗。
黄家被满门屠戮的消息,如一颗石子投入湖中,在沧冥州南境掀起了一丝涟漪。
毕竟,这等斩草除根的惨案,已是许久未曾发生。
天阙宗,执法堂。
玄寂真人看着手中由黄家传来的血色玉简,眉头微蹙。
玉简上那股浓烈的怨气与绝望,即便是隔着禁制,也让他感到些许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