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具体的人名和细节,宋老三的疑心稍减,语气缓和下来:“呵呵,严董别误会,谨慎起见嘛。东西呢?”
“在我这里。但我怎么给你?这东西太扎手,我不可能通过网络发。”严晟按照计划说道。
“明天上午十点,江心茶楼,二楼雅间‘听雨轩’,那里安静。”宋老三指定了地点。
严晟心中冷笑,江心茶楼在江中央的一个岛上,环境封闭,容易安排眼线,确实是宋老三喜欢谈事的地方。但他不能去对方的主场。
“宋董,江心茶楼人多眼杂,不太安全。”严晟拒绝道,“而且明天上午我有董事会,走不开。不如今晚,十一点,滨江公园南角那个废弃的观景台。那里晚上没人,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暗示,“我总得为自己留点后路,确保交易的安全吧?宋董您一个人来,我也一个人去。大家都能放心。”
他提出一个偏僻、无人、且要求对方单独见面的地点,这符合一个既想背叛又害怕被黑吃黑的人的心理。果然,宋老三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他确实在那里安排不了太多人手,但严晟要求单独见面,反而让他觉得严晟是真的害怕且想合作。
“哈哈,好!严董是谨慎人。”宋老三笑了,“就依你,今晚十一点,滨江公园南角观景台,我一个人。希望严董你带来的东西,值这个价。”
“绝对不会让宋董失望。”严晟沉声道。
挂断电话,严晟立刻开始布置。他并没有打算真的一个人去。他让何辉和杨建提前两个小时,秘密潜入滨江公园南角,寻找合适的隐蔽点架设好高清摄像机和录音设备,远程传输。他们的任务不是保护他,而是完整记录交易过程。同时,他通知了水警的王队长,但只说明晚在黑石砣段可能有“可疑船只”活动,希望他们加强巡逻,并未透露全盘计划,这是为了避嫌,也是为了防止消息泄露。
晚上十点五十,严晟独自驾车来到滨江公园。夜晚的公园寂静无人,只有江风和水流声。南角的观景台已经废弃多年,只有朦胧的月光勾勒出它的轮廓。
他走到观景台中央,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十一点整,一个黑影从另一侧的树丛中走出,正是宋老三,他也是一个人。
“严董,很准时啊。”宋老三笑着走近,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四周,确认没有伏兵。
“宋董不也一样。”严晟将文件袋递过去,“这是接下来三个月,利润最高的五条私营线路的详细调度,包括船号、时间、货物种类、联系人。原件在我办公室保险柜,这是复印件,但足够你用了。”
宋老三接过文件袋,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借着月光仔细看着严晟的脸:“严董,做了这个决定,后悔吗?”
严晟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挣扎和痛苦,偏过头:“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希望宋董你遵守承诺。”
“放心!”宋老三哈哈一笑,这才打开文件袋,快速翻阅着里面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航运数据、船名、时间、货物清单看起来无比真实。他重点看了黑石砣段那条“满载精密电子元件”的夜航计划,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狠厉。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将文件袋仔细收好,“严董,合作愉快!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最多一周,嘉陵水运就会陷入大乱,到时候,就是我们收割的时候!”
“希望如此。”严晟语气低沉。
宋老三志得意满,拍了拍严晟的肩膀,不再多言,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严晟站在原地,直到确认宋老三彻底离开,才缓缓松了口气。他抬头看向远处何辉、杨建隐藏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鱼饵已经撒下,现在,就等鱼咬钩了。
接下来的两天,严晟和梁家辉保持着密切但隐秘的联系。嘉陵水运一切如常,甚至故意表现出因为业务被抢而有些焦头烂额的迹象。老周制作的假计划天衣无缝,公司内部没有任何异常风声。
第三天夜里,是假计划中“重要船队”通过黑石砣段的时间。
严晟没有去公司,而是在梁家辉的别墅里,陪着干爹喝茶。两人都很平静,但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期待和紧张。
晚上十一点刚过,梁家辉的手机响了。他按下免提键。
“梁爷,抓到了!”水警王队长兴奋的声音传来,“果然有三艘1号码头的船提前埋伏在黑石砣段的暗礁区!船上还有撞角和一些破坏工具!我们抓了现行,他们还想跑,被我们全扣下了!人赃并获!带头的是宋老三的一个心腹,已经撂了,就是宋老三指使的,让他们制造撞船事故!”
梁家辉和严晟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胜利的神色。
“好!辛苦了,老王!把人看好,证据固定好,这次一定要宋老三脱层皮!”梁家辉沉声道。
“放心吧梁爷!这事性质恶劣,够他喝一壶的!”
挂断电话,梁家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正轻松的笑容。他看向严晟,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严晟,这件事,你办得漂亮!干净利落!”
“是干爹运筹帷幄。”严晟谦虚道,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不必过谦。”梁家辉摆摆手,“经过这次,我也算彻底看清了。宋老三不足为惧了。经过这次打击,他的1号码头信誉扫地,免费策略成了笑话,短时间内再也无力跟我们竞争。至于薛华那个蠢货……”
梁家辉冷哼一声:“等处理完宋老三,再慢慢收拾他。现在,嘉陵水运的危机,总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