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只见三辆拖拉机拉着满满当当的工人轰隆隆地开了过来,跳下来三四十号人,个个手里拿着铁锹、撬棍,为首的是个面色黝黑的汉子,是秦文龙找来的朋友,名叫黑牛。
黑牛带人直接围了上来,人数和气势上瞬间压倒了刘老四一伙。
“刘老四,你他妈活腻了?敢来严老板这里闹事?”黑牛声如洪钟,瞪着刘老四。
刘老四显然没料到对方早有准备,而且人手这么多,脸色顿时变了变,色厉内荏地喊道:“黑牛,这没你的事!别多管闲事!”
“严老板的事就是我的事!”黑牛毫不客气,“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再敢来,腿给你打断!”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严晟走到刘老四面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刘老板,我的厂子在这里,合法经营,欢迎正当竞争。但如果有人想用歪门邪道……”他指了指黑牛带来的人,“我这些兄弟脾气不太好。今天你们可以走,下次再来,就没这么容易了结了。”
刘老四看着严晟冰冷的眼神,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工人们,心里发虚,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了。他狠狠瞪了严晟一眼,撂下一句“走着瞧”,便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严晟对黑牛表示感谢,并承诺事后必有酬谢。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刘老四这种人不会轻易罢休,必须尽快站稳脚跟,获得更硬的关系。他开始更加积极地跑动县里的相关部门,送礼请客,疏通关系,同时严格控制砂石质量,降低成本,开拓更大的市场。
日子在忙碌和压力中飞逝。严晟偶尔回荣县家里,也是匆匆拿点东西,或者给李心如塞些钱,叮嘱她照顾好孩子和自己。李心如看着他越来越瘦,眼里的疲惫藏都藏不住,想问什么,却又想起父亲的叮嘱和丈夫之前的隐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把担忧埋在心底,把家打理好。
李祥明期间又来了一次,看到严晟早出晚归,说是找到了新工作,在帮朋友跑运输,虽然辛苦但收入不错。李祥明将信将疑,但看到女儿外孙都挺好,严晟也确实拿回了钱,便也没再多问,只是提醒他注意身体。
另一边,荣县县城里,关于嘉陵水运彻底完蛋、船只设备都被拉走抵债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之前看笑话的人更加得意,尤其是那些早早抛掉股份的,更是觉得自己英明无比。有人甚至在路上遇到严晟,还会假惺惺地问一句:“严老板,最近在哪发财啊?嘉陵水运可惜了哦!”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严晟通常只是笑笑,不多解释。杨建有时气不过想理论,也被他拉住:“让他们笑去,咱们干咱们的。”
宋老三也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心里那点因为没打探到“大生意”而残留的疑虑也彻底没了,庆幸自己没跟着严晟他们瞎折腾,安心守着自己的摊子。
时间一晃过去了两个多月。
金堂县这边的嘉陵采砂厂,在严晟的拼命和秦文龙的协助下,已经彻底步入正轨。三条采砂船满负荷运转,不仅满足了本地需求,还通过以前嘉陵水运的一些老关系,将砂石卖到了临近区县。严晟甚至开始琢磨贷款购买更大型的现代化采砂设备,以提高效率。
他还成功打通了关节,金堂县水利、交通等几个部门的零星工程用沙,也指定从他们这里采购。稳定的订单和现金流让采砂厂生机勃勃。
那个刘老四后来又来骚扰过一次,被严晟通过新建立的关系直接由派出所出面警告了一次,彻底老实了。严晟深知,在这个年代做生意,光有钱和狠劲还不够,必须有过硬的关系网。他在这方面投入了巨大的精力。
这天,严晟刚刚谈妥一笔发往市里的订单,利润可观。他心情大好,决定提前回一趟荣县,好好陪陪老婆孩子,也顺便看看嘉陵力工的情况——梁家辉把公司交给他,他不能完全撒手不管。
他骑着自行车回到严家湾时,已是傍晚。远远看到自家屋顶炊烟袅袅,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推开院门,女儿正在院子里玩泥巴,儿子在摇篮里咿咿呀呀。
“爸爸!”女儿看到他,欢快地扑过来。
李心如闻声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到他又惊又喜:“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事办得顺,就早点回来。”严晟抱起女儿,笑着走过去,“做什么好吃的呢?”
“包点饺子,爸前几天送了点肉过来。”李心如说着,打量着他,“你好像胖了点?”
“是吗?可能最近胃口好了。”严晟笑笑,心里却知道,是压力稍微小了点,睡眠好了些。
吃饭的时候,气氛温馨。李心如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晟哥,你那个跑运输的工作……到底怎么样?我看你这两个月累得不轻,钱是赚了些,可别把身体熬坏了。而且……我总觉得你好像有事瞒着我。”
严晟夹饺子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妻子担忧的眼神,又看看两个懵懂的孩子,再想到采砂厂现在已经稳定,似乎没有再瞒下去的必要了。一直欺骗最亲近的人,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他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心如,有件事,我确实瞒了你和爸一段时间,主要是怕你们担心,也怕当时没成,空欢喜一场。”
李心如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什么事?”
“我没在跑运输。嘉陵水运垮了之后,我和干爹,还有文龙哥,在金堂县弄了个采砂厂。我现在是那边的负责人。”严晟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李心如惊呆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采…采砂厂?金堂县?就是……就是那种在河里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