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怀提着保温桶,脚步轻缓地再次出现在病房门口。
走廊的灯光微弱地洒在他的肩头,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站得笔直。
赵敏书还坐在病床边,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始终落在昏迷中的那个人脸上,神情凝重而安静。
窗外的风轻轻掀动窗帘的一角,屋里一片沉寂。
“如意,吃点东西吧。”
他走近几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打破了这片沉默的宁静。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开保温桶的盖子。
热气腾腾的小馄饨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汤面上浮着几点油花,葱花点缀其间,显得格外温暖。
还有一小碟酱菜,红亮爽脆,是她一贯喜欢的口味,显然是他特意准备的。
“谢谢,时怀。”
她微微侧过头,伸手接过碗,指尖却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那碗的温度透过陶瓷传到她冰冷的手心,却没能驱散她心底的寒意。
“哟,这不是小跟班吗?”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带着讥讽意味的调笑。
周传家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篮包装精致的水果,西装革履,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仿佛在谈判桌上运筹帷幄的笑容。
他踱步进来,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轻佻:“就算端茶送饭,人家也不一定领情啊。你说是不是?”
沈时怀动作一顿,随即把保温桶轻轻合上,站起身来,神色平静地转过身,直视着周传家:“至少我不会因为别人不理我,就甩脸子发脾气,动不动闹情绪,像孩子一样。”
“你什么意思?”
周传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拧紧,声音也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
“我的意思是,”沈时怀语气依旧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清晰而锋利,“有些人,不是你死缠烂打、装模作样就能得到的。感情不是生意,谈不来合同,也压不了价。”
赵敏书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抬头看了看两人,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你们能别在这儿闹吗?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争执的地方。”
周传家干笑两声,略显尴尬地耸了耸肩,把手里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如意姐,我就是来看看你,听说你朋友受了重伤,特意过来探望一下,表表心意。”
“嗯。”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病床上,对他的到来并无多余回应。
周传家站了一会儿,察觉到气氛的冷淡,尤其是赵敏书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在他身上停留一秒。
她的心思全都系在那个昏迷的人身上,仿佛周传家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闷得发慌,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句话:“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转身便大步走出病房,脚步急促,仿佛再多待一秒都难以忍受。
走到楼下,他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停在医院外的台阶上,仰头望向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
夜色已深,唯有那间病房还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病房里,沈时怀正低头收拾着碗筷,动作细致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