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残魂执念如同活物的心脏,源源不断地泵出污秽的尸油能量,感染并改造着宿主的躯体,驱动着他们走向彻底的疯狂和异化。她就是这场污染风暴的引擎。
“是深田越美。”林雪瑶猛地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灵魂探查后的虚弱和震惊,“她的残魂执念。就盘踞在污染核心。是她在驱动这些尸油感染。
她在……报复。也在呼唤着什么。”她指向农场深处,那条墨绿色油污最为浓郁、恶臭几乎化为实质的旧河道方向,“源头。执念的指向在那里。有强烈的能量波动。”
“追。”杨卓没有丝毫犹豫。深田越美的残魂成了污染源,这比单纯的尸油泄露危险百倍。必须摧毁核心。他拉起林雪瑶,两人身上同时腾起淡淡的金光,尤其是杨卓,金光笼罩全身,将弥漫的尸油恶臭和试图附着上来的墨绿色油膜强行排开,如同在污浊泥沼中开辟出一条短暂的通路。庞涛立刻组织火力掩护,密集的净化弹形成弹幕,暂时压制住从农场内部不断涌出的、越来越多的鱼鳞感染者。
沿着被墨绿色油膜覆盖、滑腻不堪的田埂冲向旧河道,越深入,景象越是骇人。河道早已干涸龟裂的河床上,此刻却流淌着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墨绿色液体。正是那腥甜恶臭的源头。河床两岸,十几个身影正围成一个诡异的圆圈。
他们穿着破烂不堪、依稀能辨认出东瀛武士服式样的黑衣,脸上戴着简陋的、画着扭曲符文的白色面具。他们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正以一种癫狂的节奏,对着河床中心位置顶礼膜拜,口中发出意义不明、如同梦呓般的嘶哑音节。
而河床中心,赫然插着一柄断裂的武士刀。
刀身布满裂纹,只剩半截,却散发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尸油恶臭和怨念。刀柄上缠绕着褪色的、浸满黑红血污的白色布条。
这半截残刀,正是深田越美被红线绞碎时,崩飞的核心残片之一。
此刻,这半截残刀被深深地插入河床淤泥之中。刀身周围的墨绿色尸油如同沸腾般翻滚着,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漩涡。漩涡中心,粘稠的尸油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凝聚成一根根手指粗细的墨绿色粘稠“油线”。这些油线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精准地刺入跪拜在周围的、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幸存者后颈脊椎处。
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瞬间撕裂空气。
被油线刺入的幸存者身体如同遭受最残酷的电刑般剧烈抽搐、反弓。他们的眼球瞬间被墨绿色占据、充血凸出,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绿,细密的鱼鳞状角质从被刺入的脊椎处疯狂蔓延,迅速覆盖全身。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身体如同吹气般膨胀、扭曲,肌肉贲张虬结,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整个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改造成了比农场门口那个感染者更庞大、更狰狞的怪物。狂暴嗜血的气息冲天而起。
“污染同化。”杨卓目眦欲裂。这些畜生,竟然在用深田的残刀作为媒介,抽取河床下沉积的尸油,直接、批量地将活人改造成诡武士的劣化版炮灰。难怪感染者的恢复力和抗性如此之强,这根本就是在进行一场邪恶的生命重塑仪式。
“阻止他们。”林雪瑶脸色煞白,掌心金光亮起,一道纤细却凝练的金色光束如同利箭般射向河床中心那半截插着的残刀。必须先摧毁这个污染核心的媒介。
然而,光束尚未抵达,河床中那沸腾的尸油漩涡猛地掀起一股墨绿色的粘稠巨浪。浪头之上,一个由纯粹尸油和怨念凝聚而成的、高达三米的女性虚影骤然浮现。她穿着破碎的绯红和服,面容正是深田越美。虚影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林雪瑶,发出无声却震荡灵魂的尖啸。她猛地挥动由尸油凝聚的、巨大的袖袍。
墨绿色的尸油巨浪与林雪瑶的金色光束狠狠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剧烈腐蚀消融声。嗤嗤白烟冲天而起。林雪瑶的金光如同陷入泥潭的太阳,光芒迅速被粘稠污秽的尸油巨浪包裹、侵蚀、黯淡。巨大的反震力让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掌心金光明灭不定。
“深田。”杨卓怒吼,长刀瞬间出鞘。幽蓝的刀火暴涨,不再是试探,而是倾注了庞大婚契金光的全力一击。刀身缠绕着璀璨的金色电弧,撕裂空气,带着净化一切的决绝意志,狠狠斩向那尸油凝聚的深田虚影。
深田的虚影发出更加怨毒的咆哮,面对这克制她的金光,她竟不闪不避。虚影猛地收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墨绿色污秽光束,如同毒龙般,悍然撞向杨卓的刀锋。
同时,河床中那沸腾的尸油如同受到召唤,疯狂涌入她身后的那半截残刀之中。残刀上裂纹蔓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爆发出更刺目的墨绿邪光。整个河床的污染能量都被调动起来。
金蓝交炽的刀锋与墨绿污秽的光束猛烈碰撞。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爆发出的却是能量湮灭的恐怖冲击。以碰撞点为中心,一个混杂着金色电弧、幽蓝火焰和墨绿油污的毁灭性光环猛地扩散开来。
“噗。”杨卓如遭重击,长刀剧烈震颤,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刀柄。一股冰冷污秽、充满怨恨的意志如同无数根钢针,顺着刀身狠狠扎入他的手臂,疯狂侵蚀。他体内奔涌的婚契金光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泊,瞬间消耗了近三分之一。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那半截残刀虽然裂纹遍布,墨绿光芒黯淡了大半,却并未彻底碎裂。深田越美的残魂执念在最后关头,竟主动收缩,龟缩回残刀最核心处,如同附骨之疽,与残刀和河床下庞大的尸油污染源死死绑定在一起。要彻底摧毁她,就要有净化整条污染河床的觉悟。
而此刻,那十几个刚刚完成“同化”的鱼鳞怪物,已经睁开了赤红狂暴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墨绿色的涎水从尖利的齿缝中滴落,嗜血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力竭后退的杨卓和林雪瑶。它们身上新生的鱼鳞角质在尸油河床的映照下,闪烁着更加油润冰冷的寒光。
黄泉之门。杨卓瞳孔骤缩。这女人临死前还在念叨的“井上大人”和“黄泉”,果然不是虚言。井上背后,还隐藏着更深的东瀛势力,他们的目标,恐怕远不止杭城一隅。
“撤。”杨卓当机立断,一把抓住脸色苍白、消耗巨大的林雪瑶,借着碰撞的冲击力急速后退。继续僵持,面对源源不断被污染的河床和十几个新生的怪物,加上深田残魂的拼死反扑,即使能胜,也必然是惨胜,婚契之力消耗不起。
两人身影如电,迅速脱离河床范围。身后,深田残魂充满怨恨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混杂在浓得化不开的尸油恶臭中,阴冷地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