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星明深入司天监天文台,石面香木的厅堂里,青铜冷光与星图墨色交织,每一件仪器都透着能窥破天机的神秘。
尚静茹放轻脚步,最先被正中一架简仪摄住心神。
此简仪全是紫黄色铜铸成,高度接近三,四米,四游环、赤道环、百刻环层层相扣。
定极环直指北天极,窥管内藏十字丝,如无瞳之眼静待星辰。
钱星明指尖轻叩环面:
“此仪去繁就简,刻度精至十分之一度,估读可达二十分之一度,测恒星入宿度、去极度,一昼夜误差不过数息。”
“哦,这个是时间刻度表么?”
尚静茹凑近细看,环上细细的刻线,周天三百六十五度零四分,分毫毕现,那铜面亮如镜,抚摸上去冰凉凉的,似有什么在流转。
左侧立着一架浑天仪,六合仪、三辰仪、四游仪三重环组咬合,望筒长五尺七寸,内圆直径仅六分,可三百六十度旋动。
钱星明道:“此仪可定日月五星行度,窥筒对准,便能读黄道、赤道、地平三系坐标,昔年测二十八宿距度,分毫不敢差。”
“黄道,赤道,地平?”
尚静茹眼睛大睁,这是指赤道,纬度吗?
余海涛踮脚望,只见环间齿轮隐动,悦隐间,仿佛一触便会运转起来。
“好神奇!”
可是,他一点也不懂。
墙角一架水运仪象台更显神秘,通高六,七米高有余,分上中下三层。
顶层是可开合穹顶,内置观测浑仪。
中层铜球嵌满一千四百余颗铜钉星象,以水力驱动,一昼夜自转一周,误差不逾十息。
下层漏刻与报时木偶相连,滴水落、齿轮转、木偶出、钟鼓鸣。
尚静茹望着这些铜球上密密麻麻的星官,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脉络分明……
这些她看着,感觉着奇妙,虽然看着懂,但自己是做不出来的。
前面有一座很大的望远镜,镜筒很长,大约四米左右,口径大约半米多。
她细细瞅过去,管内多片水晶磨镜叠加,镜筒壁刻精密螺纹,调焦精度误差应该很小。
钱星明轻转旋钮,镜筒稳如泰山:
“此镜可以看到千里外的星星,能窥月亮上面,测量星球轨道速度……”
尚静茹凑近窥望,只见镜中星辰骤然清晰,纤毫可见。
“哇!这可真是精致,放大了多少倍呀?”
余海涛也在观看。
四周还有着圭表与漏刻。
这是测日影定节气,误差不过分毫。
四级漏刻以铜壶滴水驱动,水流匀速,一昼夜误差在二十息内,刻箭上的时辰刻度虽细小,却清晰可辨。
尚佑兰不懂,神奇和恐惶一直在心头萦绕,一路小心翼翼,并不敢触碰。
这些仪器是些凡铁和青铜造的,刻度精细……
因为不懂,存着的敬畏,余海涛与尚佑兰十分小心谨慎,生怕碰坏这满室的星辰。
他们眼中满是这些仪器的影子晃动。
尚佑兰在尚静茹的鼓励下,去望远镜里看了下天空。
“原来天宫中是这么个样子。”
尚佑兰兴奋的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