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奎躯壳倒地的瞬间,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震彻天地的轰鸣,整座丹动城都跟着剧烈震颤,二楼的木窗应声碎裂,瓢泼般的蚀骨阴雨夹杂着浓郁戾气,顺着窗户口狂涌而入,落在青砖上滋滋作响,转瞬便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林渊抬手凝出丹火屏障,淡金色火焰将阴雨水气尽数隔绝,他探头望向窗外,只见丹动城上空的黑云已然凝聚成实质,一座方圆万丈的漆黑魔阵悬浮在云层之中,阵纹以鲜血勾勒,流转着妖异的紫芒,阵眼处立着十数根刻满邪纹的图腾柱,每一根柱子上都绑着惨死的修士,精血顺着柱身流淌,源源不断汇入魔阵,化作支撑阵法运转的力量。
魔阵之下,无数黑影如同潮水般从丹动城四门涌入,皆是暗影阁死士,还有不少身着黑袍的魔修,手持骨杖,口中念着晦涩咒语,所过之处,房屋倒塌,灵力紊乱,寻常修士触碰到他们周身的戾气,瞬间便会被吸干精血,化作一具干尸。城内的惨叫声、哭喊声、兵刃交击声交织在一起,昔日繁华的丹盟圣地,此刻已然沦为人间炼狱。
“不好!是噬魂魔阵!”魏坤捡起地上的白玉丹盒揣入怀中,看着窗外的魔阵脸色惨白,声音都带着颤抖,“传闻这噬魂魔阵乃是上古魔修禁术,需以万人生魂为引,一旦阵法大成,便能吞噬整座城池的生魂与灵力,化作魔主的修为,暗影阁阁主竟真敢布此凶阵!”
张长老挣扎着扶着丹架站起身,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咬牙道:“当年丹盟先祖曾封印过此阵,记载中说这阵法需以丹盟的镇盟之宝‘九转灵珠’为破阵关键,可那灵珠早在百年前便不知所踪,如今……如今该如何是好!”
林渊心头一沉,他忽然想起丹田内那枚神秘黑石,方才魔阵启动时,黑石确实传来剧烈异动,一股同源的戾气顺着经脉游走,若非丹火压制及时,恐怕早已被戾气侵蚀。他抬手按在丹田处,能清晰感觉到黑石的震颤,似是在呼应魔阵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黑石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会与噬魂魔阵有所关联?
“先别管灵珠了!”魏坤将青铜小盾护在张长老身前,掌心摸出数枚疗伤丹与清毒丹,塞给张长老后沉声道,“楼下还有幸存的丹盟弟子,我们先汇合众人,守住丹库,丹库中不仅有上古丹经,还有无数珍贵丹材,绝不能落入魔修之手!”
张长老点头,服下丹药后运转灵力压制伤势,三人快步下楼,丹库一楼的狼藉比之前更甚,散落的丹药大多已被蚀骨阴雨腐蚀成黑灰,唯有少数密封在玉瓶中的高阶丹药得以留存。几名幸存的丹盟弟子正蜷缩在丹架后,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见到魏坤三人,连忙起身行礼,眼中满是惶恐。
“都打起精神来!”魏坤沉声喝道,声音带着灵力穿透人心,“丹盟养你们多年,如今正是生死存亡之际,守住丹库,便是守住丹动城的根基!”
弟子们闻言,眼中燃起一丝斗志,纷纷握紧手中法器,靠在丹库大门两侧,灵力凝聚在掌心,随时准备迎战。林渊则走到丹库中央的破碎阵纹前,蹲下身细细查看,这护塔大阵乃是丹道阵法,以丹纹为引,灵力为基,此刻阵纹断裂,灵力溃散,想要短时间内修复绝无可能。他沉吟片刻,从怀中摸出数枚上品灵石,指尖丹火灼烧灵石,将灵石熔化成液态灵力,同时掐动丹诀,以丹火为笔,液态灵力为墨,顺着断裂的阵纹缓缓勾勒。
淡金色的丹火裹挟着灵力,在地面上留下流光溢彩的丹纹,原本黯淡的阵纹渐渐亮起,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晕,蚀骨阴雨落在阵纹之上,瞬间便被灵力消融。魏坤见状眼中一亮,快步上前道:“林小友竟还懂丹道阵法?”
“略知一二。”林渊头也不抬,指尖丹火不停,“这阵法以丹纹为核心,我以纯阳丹火加固阵纹,可暂时抵挡魔修攻击,但撑不了太久,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破掉城外的噬魂魔阵。”
魏坤叹了口气:“谈何容易,噬魂魔阵一旦成型,除非有九转灵珠或是元婴巅峰修士倾力一击,否则根本破不了阵眼,可如今丹盟元婴修士只剩你我与张长老三人,张长老重伤,你我二人修为不足,如何能破阵?”
话音未落,丹库大门外忽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魔修的狞笑:“里面的丹盟鼠辈,速速交出丹经与丹药,否则本座便拆了这丹库,将尔等挫骨扬灰!”
林渊眼神一凝,丹火猛地一收,地面上的阵纹瞬间亮起,一道青色灵力屏障从阵纹中升起,将丹库大门牢牢护住。“轰隆!”魔修的攻击落在屏障上,发出沉闷巨响,屏障剧烈震颤,却依旧稳稳立住,丹纹流转间,将攻击之力尽数化解。
“走,去看看!”林渊手持金色火剑,率先朝着大门走去,魏坤与张长老紧随其后,丹盟弟子们也握紧法器,跟在三人身后,眼神坚定。
推开丹库大门,只见门外站着百余名校服魔修与暗影阁死士,为首的是一名身着血色长袍的中年魔修,面生黑痣,眼神阴鸷,周身戾气比之前的血骷髅使者还要浓郁,元婴后期的修为气息铺天盖地,压得丹盟弟子们纷纷后退,气血翻涌。
“血魔子!竟是你这叛徒!”魏坤看清来人,气得须发倒竖,眼中杀意滔天,“你本是丹盟弟子,因偷练邪丹术被逐,没想到竟投靠了暗影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血魔子嗤笑一声,手中骨杖一挥,十余名暗影阁死士立刻朝着丹库冲来,手中短刃泛着幽蓝寒芒,直劈灵力屏障。“魏坤,别来无恙啊!”血魔子语气阴恻恻,“当年丹盟逐我出门,今日我便要血洗丹盟,将你们这些伪君子尽数斩杀,夺了丹经,炼成炼魂丹,让整个修仙界都臣服于我!”
“痴心妄想!”林渊低喝一声,指尖丹火暴涨,金色火剑凌空劈出,一道丈许长的金色火刃直取冲在最前的黑影,火刃落地处,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将数名黑影吞噬,纯阳丹火克制戾气,黑影们惨叫连连,转瞬便化作一滩黑水。
魏坤也不甘示弱,掌心摸出十数枚噬灵毒丹,尽数掷向魔修,丹丸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黑絮,黑絮所过之处,魔修们的灵力屏障瞬间破碎,体内灵力紊乱,惨叫着倒在地上,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张长老虽身受重伤,却也祭出本命丹炉,丹炉中飞出数枚青色丹丸,丹丸炸开化作毒刺,将靠近屏障的魔修尽数刺伤。
丹盟弟子们见状士气大振,纷纷催动灵力,将法器掷向魔修,一时间,丹库门前火光冲天,毒雾弥漫,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林渊身形如电,脚下流云步踏动,金色火剑在魔修与黑影中穿梭,每一次劈砍都能带走一条性命,丹火所过之处,戾气消融,魔修们闻风丧胆,竟无人敢轻易靠近。
血魔子见状,脸色愈发阴沉,手中骨杖猛地一顿,地面瞬间裂开一道深沟,浓郁的戾气从沟中涌出,化作数十条黑色毒蟒,朝着丹库众人扑来。毒蟒口中吐着信子,毒液滴落地面,蚀出一个个小坑,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阵阵涟漪。
“小心!这是戾毒魔蟒,沾之即死!”魏坤高声提醒,青铜小盾灵力暴涨,挡在众人身前,盾面丹纹流转,硬生生挡住了毒蟒的攻击,可毒蟒数量太多,前赴后继,青铜小盾的光芒渐渐黯淡,魏坤的脸色也愈发苍白,体内灵力消耗极快。
林渊眼神一凝,心念一动,本命丹炉从丹田飞出,悬浮在众人头顶,炉盖掀开,海量淡金色丹火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网,将数十条戾毒魔蟒尽数笼罩。丹火灼烧之下,毒蟒发出凄厉嘶鸣,转瞬便被烧成灰烬,戾气消散在空气中。
“好强的丹火!”血魔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小子,你的丹火乃是纯阳之火,正好能用来炼制炼魂丹,今日便擒了你,抽你丹火,炼你神魂!”
话音未落,血魔子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手中骨杖带着磅礴戾气,直取林渊心口,骨杖顶端镶嵌的黑色魔珠闪烁着妖异光芒,散发出恐怖的吸力,林渊只觉周身灵力都要被吸走,身形竟难以动弹。
“林小友小心!”魏坤见状,立刻掷出数枚焚骨丹,丹丸炸开化作赤红火雾,朝着血魔子扑去,想要阻拦他的攻势。血魔子冷笑一声,骨杖一挥,戾气凝聚成屏障,将火雾尽数挡下,攻势不减,骨杖转眼便要触碰到林渊心口。
危急关头,林渊丹田内的神秘黑石忽然剧烈震颤,一股狂暴的戾气不受控制地冲出丹田,顺着经脉涌入掌心,与纯阳丹火交织在一起,淡金色丹火竟瞬间化作金黑双色,威力暴涨数倍。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挥,金黑双色火刃凭空出现,带着焚天灭地之势,径直劈向血魔子。
“什么!”血魔子脸色大变,显然没想到林渊竟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想要后退已然不及,只能咬牙用骨杖抵挡。“轰隆!”一声巨响,骨杖应声断裂,金黑双色火刃劈中血魔子肩头,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火舌顺着经脉游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血魔子发出凄厉惨叫,体内戾气与灵力疯狂紊乱,竟是被火刃硬生生斩断了修为。
林渊也不好受,黑石戾气太过狂暴,丹火与戾气交织之下,经脉传来阵阵撕裂之痛,他强行压制体内躁动,身形欺身而上,金黑双色火剑抵住血魔子咽喉,冷声问道:“暗影阁阁主在哪?噬魂魔阵的阵眼在哪?”
血魔子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恐惧,嘴角渗出黑血,狞笑道:“阁主就在魔阵中心,你们……你们根本破不了阵,丹动城……所有人都要死……”话音未落,他忽然仰头喷出一口黑血,身躯直直栽倒在地,竟是同样在齿间藏了剧毒,宁死不肯吐露更多信息。
林渊收起火剑,只觉体内气血翻涌,连忙运转丹火炼化黑石戾气,可这戾气太过霸道,任凭丹火如何灼烧,都难以彻底清除,只能暂时压制在丹田角落。魏坤快步上前,递给林渊一枚凝神丹:“林小友,你没事吧?方才那股戾气……”
“无妨,只是一点小麻烦。”林渊服下凝神丹,稳住心神,沉声道,“血魔子说暗影阁阁主在魔阵中心,想要破阵,必须先找到阵眼,毁掉图腾柱,切断生魂供给。”
张长老扶着丹架喘息道:“噬魂魔阵的阵眼通常在阵法最中央,可魔阵外围布有戾气场,元婴修士靠近便会被戾气侵蚀,更何况阁主亲自坐镇,想要靠近难如登天。除非……除非能炼制出破戾丹,以丹药护住周身,抵挡戾气侵蚀。”
“破戾丹?”林渊眼中一亮,“我曾在古籍中见过丹方,需以紫河车、清莲草、纯阳芝为主要药材,丹库中可有这些材料?”
魏坤立刻点头:“有!丹库三楼便有高阶丹材室,这些药材都有储备,我这就带你去取!”
三人立刻带着幸存的丹盟弟子冲上三楼,高阶丹材室果然储存着大量珍贵丹材,紫河车、清莲草、纯阳芝一应俱全,还有不少辅助炼丹的天材地宝。林渊不敢耽搁,立刻将本命丹炉放在丹台之上,指尖丹火燃起,将丹炉预热,同时将紫河车、清莲草等药材一一投入炉中,掐动丹诀,丹火精准控制着温度,药材在炉中快速融化,化作药液。
魏坤与张长老守在丹室门口,警惕着周遭动静,丹盟弟子们则在三楼布防,随时应对魔修偷袭。楼下的打斗声、惨叫声依旧不绝,丹动城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空气中的戾气愈发浓郁,连丹库三楼都能感受到阵阵阴冷之气。
林渊心神沉入丹炉之中,全神贯注炼制破戾丹,丹火忽强忽弱,精准调节着炉中药液的融合度,药液在丹炉中不断翻滚,渐渐凝聚成丹坯。就在丹坯即将成型之际,丹田内的神秘黑石忽然再次震颤,一股戾气顺着经脉涌入丹炉,炉中的药液瞬间躁动起来,丹坯竟有溃散之势。
“不好!”林渊心头一紧,连忙催动丹火压制,可戾气太过霸道,丹火竟难以控制,药液在炉中疯狂冲撞,丹炉都跟着剧烈震颤。魏坤察觉到异常,连忙上前道:“林小友,怎么了?”
“黑石戾气干扰丹火,丹坯要碎了!”林渊额头渗出冷汗,话音刚落,丹炉忽然发出一声巨响,炉盖被震开,药液顺着炉口溢出,落在丹台上,瞬间便蚀出一个个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