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坤话音未落,落霞楼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混着修士高声呼喝,穿透了酒楼内的喧闹,直入耳膜。林渊与魏坤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二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快步下楼,刚踏出落霞楼大门,便见街面上修士四散奔逃,原本熙攘的街道瞬间乱作一团,远处天际黑云翻涌,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戾气冲天而起,连夕阳余晖都被遮蔽,丹动城上空竟凭空降下丝丝阴雨,雨滴落在青砖上,滋滋作响,泛起缕缕白烟。
“不好!是幽冥宗的邪术!”魏坤脸色骤变,伸手捂住口鼻,“这是幽冥宗的腐骨雨,沾之即腐,修士沾了修为都会受损!”
林渊眸色一寒,周身庚金剑气瞬间迸发,淡金灵光化作一道圆罩,将他与魏坤笼罩其中,腐骨雨落在灵光罩上,瞬间蒸发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他抬眼望向戾气源头,那是丹动城中心的丹盟总坛方向,黑云正盘踞在总坛上空,隐约有凄厉的鬼哭之声传来,想来幽冥宗竟是如此大胆,白日里便敢直闯丹盟总坛。
“魏掌柜,你先回丹香坊躲避,凝神丹妥善收好,我去丹盟看看。”林渊沉声说道,庚金剑气在脚下凝成一道长虹,随时准备动身。
魏坤却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枚赤色丹令,塞到林渊手中:“道友且慢,这是丹盟的通行玉令,持此令可入总坛内堂。老朽虽修为低微,但丹香坊世代在丹动城立足,城中暗道四通八达,老朽带你从密道前往丹盟,幽冥宗既敢公然动手,想必早已在城外布下埋伏,走密道可避过他们的眼线。”
林渊接过赤色丹令,入手温热,丹令上刻着丹盟的专属印记,确是真品。他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下,幽冥宗行事诡谲,公然前往丹盟,怕是正中对方下怀,走密道确是稳妥之策。
魏坤领着林渊绕到落霞楼后方,推开一处不起眼的柴房木门,门后竟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燃着幽蓝的油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丹香与泥土气息。“此道是丹动城老一辈丹修开凿,连通城内各大药铺与丹盟总坛,平日里极少有人知晓,幽冥宗就算再神通广大,也未必能发现。”魏坤边走边说,脚步急促,时不时抬手擦拭额角的冷汗,“丹盟总坛内高手众多,还有丹盟盟主坐镇,按说不该如此被动,可方才那股戾气太过浓郁,怕是幽冥宗来了不少高手。”
林渊沉默不语,指尖轻抚过通道石壁,庚金剑气悄然探出,探查四周动静。通道内安静得可怕,只有二人的脚步声回荡,他能清晰感知到,通道外的丹动城已然乱作一团,修士的惨叫声、法器碰撞声、幽冥宗修士的狞笑交织在一起,戾气如潮水般蔓延,连通道石壁都隐隐透出寒意。
行至通道中段,林渊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拦住魏坤:“不对劲,前面有杀气。”
话音刚落,通道前方忽然亮起数道幽绿鬼火,鬼火映照下,十几个身着黑衣、面罩遮脸的幽冥宗修士缓缓走出,个个手持淬毒弯刀,刀身泛着乌光,周身戾气翻腾,显然早已在此埋伏。为首之人身材高大,面罩下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渊手中的赤色丹令,声音沙哑如破锣:“没想到丹动城还有这般隐秘通道,倒是省了我等不少功夫,把丹令交出来,饶你们二人全尸!”
魏坤脸色惨白,下意识将锦盒抱在怀中,颤声说道:“你们……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丹动城的老东西们藏得倒是深,可惜啊,你们丹盟里早就有我幽冥宗的内应。”为首黑衣人狞笑一声,挥手道,“动手!杀了他们,夺丹令,抢凝神丹!”
十几名幽冥宗修士同时发难,淬毒弯刀劈出一道道黑色刀气,刀气所过之处,石壁瞬间被腐蚀出深坑,幽绿鬼火紧随其后,化作火球朝林渊与魏坤砸来。魏坤修为不过筑基后期,面对这般阵仗,早已吓得双腿发软,只能勉强祭出一枚防御符箓,淡青色灵光罩刚一成形,便被黑色刀气劈碎,符箓化作飞灰。
林渊见状,冷哼一声,周身庚金剑气暴涨,淡金灵光冲天而起,竟将通道内的幽绿鬼火尽数逼退。他右手虚握,三尺庚金剑凭空凝现,剑身寒光凛冽,剑气斩金断玉,迎着黑色刀气便冲了上去。“庚金剑诀,二剑裂地!”林渊沉声喝出,长剑横扫,两道粗壮的淡金剑气呼啸而出,与黑色刀气碰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通道石壁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黑色刀气瞬间溃散,庚金剑气余势不减,直逼幽冥宗修士而去。
几名修为低微的幽冥宗修士躲闪不及,被庚金剑气扫中,身体瞬间被切割成两半,连惨叫声都未发出便气绝身亡,鲜血溅在石壁上,很快便被戾气腐蚀成黑色。为首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骨哨,放在口中吹动,骨哨声尖锐刺耳,令人心神不宁,通道深处忽然传来阵阵嘶吼,竟是十几只浑身漆黑的幽冥鬼物爬了出来,鬼物面目狰狞,獠牙外露,周身缠绕着黑气,一现身便朝林渊扑来。
“是幽冥宗的腐骨鬼!道友小心,这鬼物不惧寻常法器,专啃修士丹田!”魏坤高声提醒,双手快速结印,从储物袋中掏出几枚丹丸,抬手抛向空中,丹丸炸开,化作团团金色灵光,灵光落在腐骨鬼身上,滋滋作响,鬼物发出凄厉惨叫,竟是被灵光灼烧得不断后退。
“没想到你这老东西还有几分手段。”为首黑衣人面色一沉,纵身跃起,手中淬毒弯刀灌注浓郁戾气,刀身泛起一层黑芒,径直朝魏坤砍去,“先杀了你这老东西,再收拾他!”
魏坤不过是丹修,近战本就薄弱,此刻被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弯刀就要落在头顶,林渊身形一晃,庚金剑气随身而动,瞬间挡在魏坤身前,长剑横劈,与淬毒弯刀狠狠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黑衣人只觉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量从刀身传来,虎口剧痛,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眼中满是惊骇:“你竟是金丹期修士!”
林渊没有答话,庚金剑诀运转到极致,周身淡金剑气如潮水般涌出,长剑舞动间,剑气纵横交错,化作一张金色大网,将剩余的幽冥宗修士与腐骨鬼尽数笼罩。金色剑气至阳至刚,正是幽冥宗邪祟的克星,网内传来阵阵惨叫,幽冥宗修士的黑衣被剑气划破,沾染上庚金剑气便燃起金色火焰,腐骨鬼更是被剑气灼烧得寸寸消融,片刻之间,通道内便只剩下为首黑衣人一人。
黑衣人深知不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在地面,瞬间化作一道诡异符文。“小子,今日算你厉害,幽冥宗与你不死不休!”黑衣人狞笑一声,符文炸开,化作一团黑雾,他身形一晃,便要借着黑雾逃走。
“想走?”林渊眸色一冷,指尖庚金剑气凝聚,化作一道细长的金芒,金芒如流星赶月,瞬间穿透黑雾,正中黑衣人后心。黑衣人闷哼一声,身体僵在原地,缓缓转过身,面罩掉落,露出一张布满黑纹的脸,他嘴角溢血,死死盯着林渊,声音微弱却充满怨毒:“九转丹经……幽冥宗……必定……得手……”话音未落,便倒在地上,气绝身亡,身体很快便被周身戾气腐蚀成一滩黑水。
林渊上前查看,从黑衣人怀中搜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幽冥宗的骷髅图案,与昨日围攻魏坤的黑衣人令牌一模一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线索。他收起令牌,转头看向魏坤:“魏掌柜,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魏坤惊魂未定,点了点头,二人加快脚步,沿着通道继续前行。不多时,通道尽头出现一道石门,魏坤伸手按在石门上,输入灵力,石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丹香与戾气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石门后竟是丹盟总坛的内堂。
内堂内一片狼藉,丹炉倾倒,灵草散落一地,地上躺着好几具丹盟修士的尸体,尸体周身黑气缠绕,丹田皆被洞穿,死状凄惨。丹盟总坛的修士们正与幽冥宗修士激战,法器碰撞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丹盟盟主端坐于主位之上,乃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紫色丹袍,腰间悬着一枚紫金丹炉玉佩,周身灵光缭绕,手中捏着一枚赤色丹丸,丹丸灵光万丈,不断有金色丹火从丹丸中涌出,逼退围攻他的三名幽冥宗高手。
那三名幽冥宗高手皆是金丹期修为,身着黑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中法器诡异,一人持骨杖,一人握鬼爪,一人挥魔剑,三人联手,魔气滔天,竟与丹盟盟主打得难解难分。丹盟盟主虽修为高深,却已是强弩之末,嘴角挂着血迹,气息紊乱,显然已受伤不轻。
“盟主!”魏坤见状,高声呼喊,快步冲了上去。
林渊紧随其后,周身庚金剑气迸发,淡金灵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身形一晃,便冲到一名持骨杖的幽冥宗高手身后,长剑横劈,庚金剑气带着斩金断玉之势,直逼对方后心。持骨杖的幽冥宗高手猝不及防,急忙转身抵挡,骨杖上黑气翻涌,化作一道黑盾,可黑盾在庚金剑气面前不堪一击,瞬间便被劈碎,剑气余势不减,落在对方肩头,硬生生斩下一条手臂。
“啊!”幽冥宗高手发出一声惨叫,转身便要逃走,林渊岂会给他机会,长剑一挑,庚金剑气穿透其丹田,对方身体一僵,便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另外两名幽冥宗高手见状,脸色骤变,持鬼爪的高手怒喝一声:“找死!”身形一晃,鬼爪上黑气暴涨,化作十数道锋利的爪影,朝林渊抓来,爪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声响。持魔剑的高手则趁机挥剑,魔剑上魔气翻腾,化作一道黑色巨剑,直逼丹盟盟主而去,显然是想先解决丹盟盟主,再联手对付林渊。
“休想伤我盟主!”林渊冷哼一声,身形一分为二,一道残影迎着爪影而去,真身则手持庚金剑,朝黑色巨剑冲去。残影与爪影碰撞,瞬间溃散,却也为林渊争取了时间,他长剑高举,庚金剑诀全力运转,“庚金剑诀,三剑焚天!”一声怒喝,长剑劈下,淡金剑气化作一道万丈金虹,金虹之上燃起熊熊金色火焰,与黑色巨剑碰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金色火焰与黑色魔气相互侵蚀,金虹势如破竹,瞬间便将黑色巨剑劈碎,余势不减,直逼持魔剑的幽冥宗高手而去。对方脸色大变,急忙挥剑抵挡,可魔气在金色火焰面前不堪一击,魔剑瞬间被烧得通红,剑气穿透其胸膛,对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体很快便被金色火焰灼烧殆尽。
持鬼爪的幽冥宗高手见同伴接连战死,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他深知不敌,不再恋战,转身便要逃离内堂。丹盟盟主见状,眼中寒光一闪,手中赤色丹丸猛地掷出,丹丸炸开,金色丹火化作一张大网,将对方笼罩其中。“孽障,闯入丹盟总坛,杀我弟子,还想走?”丹盟盟主声音冰冷,抬手掐诀,丹火大网不断收缩,对方在网中发出凄厉惨叫,很快便被丹火焚烧成灰。
内堂内的战斗终于结束,剩余的幽冥宗修士见高手尽亡,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四散奔逃,丹盟修士趁机追杀,很快便肃清了内堂的敌人。
丹盟盟主缓步走到林渊面前,对着他拱手行礼,神色恭敬:“多谢道友出手相助,老朽丹盟盟主凌虚子,若非道友及时赶到,丹盟今日怕是要遭灭顶之灾。”
林渊连忙回礼:“盟主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分内之事。”
凌虚子叹了口气,神色凝重:“道友有所不知,幽冥宗此次来势汹汹,不仅出动了三位金丹期高手,还在丹动城外布下了幽冥大阵,困住了不少前来参会的修士,城中更是有他们的内应,方才若非道友斩杀那几名幽冥宗高手,老朽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魏坤此时也走上前来,将锦盒递给凌虚子:“盟主,这是老朽炼好的凝神丹,幸得这位道友相助,才未落入幽冥宗之手。”
凌虚子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林渊,问道:“不知道友高姓大名,师从何处?此次前来丹动城,可是为了三日后的丹道盛会?”
“在下林渊,乃是散修,偶然路过丹动城,恰逢此事。”林渊淡淡说道,并未提及自己的师承,他修行庚金剑道,行事向来低调,不愿过多暴露身份。
凌虚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赞叹道:“道友年纪轻轻,便已是金丹期修为,剑法更是精妙绝伦,这般天赋,便是大宗门弟子也未必能及,实乃天纵奇才。”他顿了顿,又道,“幽冥宗此次来丹动城,显然是冲着九转还魂丹与《九转丹经》而来,如今城中大乱,城外又有幽冥大阵,三日后的丹道盛会怕是难以如期举行,老朽正愁无人相助,不知道友可否愿意留下,助丹盟一臂之力?”
林渊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下。他本就对幽冥宗的目的心存疑虑,且《九转丹经》乃是上古丹道奇书,幽冥宗若是得手,用丹经炼制邪丹,必定会为祸中洲,再者,他修行庚金剑道,需斩尽天下邪祟,此事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