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寒一家子来时,还抱了个孩子,四五岁上下,看打扮是个女娃,瘦瘦小小的,还有些怯,由燕烬霜抱着,还向他怀里藏。
慕枕安看着有意思,就要去接那孩子,这孩子见着她有些怕,轻声轻气唤着“阿爷”就要躲,成寒笑着去揽慕枕安肩头:“瞧瞧,孩子心思纯粹,见着你怕也是应当。”
“怎的?我生的五大三粗还是青面獠牙?怕我作甚?”慕枕安睨她一眼,抚开肩上的手,却也没多大的不乐意,给孩子塞了个小红包,算作是见面礼。
里边儿几颗金棵子碰出些许动静来,孩子好奇,拿着又是晃了晃,遂笑逐颜开。
“芸芸喜欢了,那也该喜欢慕姑娘了。”燕烬霜将孩子放下地,她却还是向爷娘身后藏。
慕家兄妹倒也不兴对孩子有多大责怪,没趣坐在主座两张太师椅,慕玢瑜摇着扇子,嫌弃点着正向慕枕安走来的唐久翛道:“你们把他带回太原罢,我瞧着心烦,转天儿还要上长安城办事,谁晓得他会不会对妹妹动手动脚。”
要说这也无理取闹了,兄妹两个都是,一个原本就差个明媒正娶,还将人领回了家,世人不敢明着诟病慕家,背后不知说了多少闲话,另一个横竖是看姑爷不顺眼,要说他俩在外边儿无媒茍合也是打自己的脸,但要他点头也是个难事。
“老唐,你俩没成亲呢?这也不妥当啊,安安怎么着都是世家千金,多少该意思意思。”成寒率先老大不乐意了。
“我也没让她喊着夫君,这一声声的坐实了也习惯了,外边儿一年谁也说不清,哪里犯得着管这些有的没的。”唐久翛这一番说完,忽的怔住,自个儿没头没脑的扯了这些,无端是在诋毁慕枕安呢,他也回过味儿来,转头去看,却见那眼瞳黑白分明,正望着他。
他张张口,也说不上其他,左右说的是事实,就偏开头去。
他心里有气,笼中鸟将他也牵扯其中,拴上链子变作世家玩物一般,哪怕是知道她真心相待,这面子上终究是挂不住的,何况她这姑娘说话不中听,心气就更上来了。
慕枕安仍是看着他,悠悠然开口:“夫君要不认也不妨事,左右这慕家底子厚,再寻个入赘的也可,只是你仍离不开,要走便与你不死不休。”
她是被气急了,才这样口无遮拦,芸芸被剑拔弩张的气氛惊到,向着门外跑,刚好撞在进门的许舸泽腿上,跌了一跤就向后坐下,摔疼了,自然是低低抽泣起来。
许舸泽觉着好玩,蹲下去戳戳这小孩儿:“哪儿来的娃娃?这样不经碰。”他好似察觉不到屋里紧绷,想起自个儿来的目的,开口,“长安又来信儿了,那大公公巴巴坐着车千里迢迢的来看小姐呢,就要瞧瞧是人是鬼,还有……”
成寒将还在哭泣的闺女抱起来,手忙脚乱地哄,却也听见了这话:“甚的是人是鬼,咱们安安好端端的在这儿呢,巧了,让皇上给说个媒也成。”
“你这……”燕烬霜无奈,娴熟将孩子接手过来,三两下就哄好不哭了,他笑道,“皇上哪有闲工夫管这些,他是否知晓慕枕安还是未知,是不是?”此话一出,他还意味深长看向慕枕安,却得后者一个云淡风轻的眼神。
那高高在上的人如何能看不见呢?是没碍着他,也帮着他,才睁只眼闭只眼,那爵位可不就是证明?他们都心里明白,这燕狐貍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