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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火种初燃,暗潮再起(2 / 2)

锅底的符文更亮了,在黑暗中泛着幽蓝,像双盯着什么的眼睛。

苏小棠正在碑前擦最后一块石砖。

她听见急促的马蹄声,抬头便见陆明渊的马车停在阶下。

陈阿四掀开车帘,半边脸肿得老高,却还在嚷嚷:\"那口破锅邪性得很!\"

她放下帕子,走向马车。

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她却觉得掌心发烫——是藏在怀里的纸条在烧,还是那团火苗又醒了?

陆明渊伸出手,要扶她上车。

苏小棠却绕过他,走向车厢后的暗格。

那里摆着从御膳房带来的铁锅,锅底的符文还在隐隐发亮,像在等什么人来触碰。

雪越下越大,将天膳阁的碑铭裹成一片素白。

苏小棠的指尖悬在符文上方,能感觉到那股热——不是灶神的暴戾,是...是那年侯府冬夜,她塞给陆明渊的热粥里,米香混着柴火的温度。

\"小棠?\"陆明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笑了笑,指尖缓缓落向铁锅。

苏小棠的指尖刚触到铁锅上暗红的符文,那股热流便如活物般窜入血脉。

她猛地一颤,掌心的皮肤被烫得发红,却舍不得收回手——某种浓稠的情绪正顺着接触点翻涌上来:愤怒像烧红的铁钎,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不甘如陈年老醋,酸得她喉间发苦;最底层还裹着一缕执念,细若游丝却坚韧如绳,勒得她心口发疼。

\"小棠!\"陆明渊的手扣住她手腕,指腹触到她发烫的皮肤时瞳孔微缩,\"你在抖。\"

苏小棠缓缓抬头,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这锅...它在'说话'。\"她舔了舔干裂的唇,\"千年前第一批御膳师用它给帝王做菜,后来被灶神信徒偷走,刻上符文封了神识。

现在这些人拿它当传讯的媒介——方才冰谷祭坛塌了,他们急着联络同党。\"

陆明渊的拇指在她腕脉上轻轻一按,摸到急促的跳动。

他松开手时,袖中已多了枚淬了薄荷膏的玉扣,不动声色塞进她掌心:\"所以方才袭击陈阿四的刺客,是来取这口锅的。\"

\"他们没拿到,就会再来。\"苏小棠捏紧玉扣,凉意顺着掌纹渗进血管,压下那股灼烧感,\"不如我们替他们'保管',再递个话——就说天膳阁要拿这口锅炼'心火炖汤',引灶神真火重燃。\"她眼底闪过锐光,\"他们要的是神的权柄,我们就给他们个能抓住的线头。\"

陈阿四凑过来,肿着的脸挤成个核桃:\"心火炖汤?

老子听着像胡扯!\"但他盯着铁锅时,喉结动了动——那符文明明灭灭的光,像极了他当年在御膳房偷练绝技时,灶膛里不肯熄灭的余烬。

\"是胡扯,但他们信。\"陆明渊屈指敲了敲锅沿,发出清越的响,\"明日让阿福在城门贴告示,说苏掌事要借神锅印证'料理归人'的道。

越玄乎越好。\"他转向苏小棠,目光软了些,\"你用本味感知在锅里布陷阱,我让暗卫在四周守着。\"

苏小棠点头,指尖再次抚过符文。

这次她收敛了感知,只让能力像细网般漫进铁锅的纹路里——本味感知触到那些刻痕时,她差点咬碎后槽牙。

30%的体力被抽走的瞬间,眼前浮起金斑,她扶着锅沿稳住身形,额角的汗滴砸在铁面上,\"滋\"地蒸发成白雾。

\"小棠!\"陆明渊要扶她,被她摆手拦住。

她从怀里摸出个青瓷瓶,倒出两颗补气丹咽下去,声音发哑:\"够了。

我在符文里埋了真火的引子,等他们一输入神识,就会被反噬。\"

陈阿四搓了搓手,突然抄起墙角的铜锅往肩上一扛:\"老子去后厨守着!

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摸锅,老子用铜锅砸他脑门!\"他踉跄着往外走,靴底碾碎两片碎瓷,回头时肿脸挤得眼睛只剩条缝,\"三公子,给老子留把刀!\"

陆明渊低笑:\"西厢房抽屉里有把淬了麻药的匕首,你拿去吧。\"

深夜的御膳房飘着冷霜的味道。

苏小棠缩在灶膛后的阴影里,怀里的《本味经》被她攥出了褶子。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得肋骨生疼——这是本味感知过度使用后的副作用,像有面小鼓在脑袋里敲。

墙角的更漏滴了第七声时,窗棂\"吱呀\"响了一声。

苏小棠屏住呼吸,看见个裹着灰布短打的身影翻进来,腰间别着把厨刀,走路时却没半点锅铲碰撞的响动——这不是真正的厨役。

那人猫着腰摸到铁锅前,抬手就要按符文。

苏小棠指尖在掌心掐出月牙印,默念\"起\"。

铁锅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符文如活过来的蛇,顺着那人的手腕往上爬。

他尖叫着要甩脱,却见红光里窜出几星金芒,正是苏小棠埋的真火引子。\"你敢!\"他吼着去摸腰间,可还没掏出东西,陆明渊的铜钱已擦着他耳际钉在墙上,\"当啷\"一声震得他手一抖。

\"跑?\"陆明渊从梁上跃下,玄色大氅扫过灶膛余烬,\"你跑得了吗?\"

那人突然笑了,笑容扭曲得可怕:\"你们以为灶神灭了?

不,它只是换了宿主!\"他猛地撕开衣襟,露出心口处暗红的符文——和铁锅上的如出一辙。

苏小棠瞳孔骤缩,那符文竟在往他脖颈上爬,像有生命的血线。

\"小棠,退!\"陆明渊拽着她往旁一躲,那人已抄起铁锅砸过来。

陈阿四的吼声从门外炸响:\"龟孙儿敢动我的锅!\"他举着铜锅冲进来,和那人的铁锅\"当\"地撞在一起,火星子溅了满地。

混战只持续了半炷香。

当陆明渊的匕首抵住那人咽喉时,他突然剧烈抽搐,嘴角溢出黑血。

苏小棠凑近看,见他眼底翻起浑浊的白——是服了毒。

\"等等!\"陈阿四踢开那人脚边的布包,里面掉出个油布包,\"这是...他奶奶的!\"他捡起张画像,手突然抖得厉害,\"这是十年前失踪的御膳房副掌事周承安!

当时说他染了瘟疫死了,原来是...\"

苏小棠接过画像,只见纸上画着个侧影:女子手持火焰,眉眼轮廓与她有七分相似。

画角还题着一行小字:\"新宿主,灶神归位时,血祭以贺。\"

风雪突然撞开半掩的窗,吹得画像簌簌作响。

陈阿四盯着那具尸体,喉结动了动:\"周承安...他十年前总说要复兴灶神旧制,后来突然就...哎。\"他声音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铜锅沿。

苏小棠望着画像上的火焰,掌心又开始发烫。

这次的热不是来自铁锅,而是心口——那里藏着的纸条,不知何时已被体温焐得发皱,上面\"当你以为摆脱了神,其实你已成为神\"的字迹,正随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烙进血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