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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火种初燃,暗潮再起(1 / 2)

归程的马蹄裹着雪粒敲在青石板上,苏小棠的指尖还残留着那团火苗的温度。

她摸向鞍袋里的《本味经》,被雪水浸透的纸页贴在掌心,像块烧红后又冷却的铁——既烫,又硌得慌。

\"小棠,上车。\"陆明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掀开车帘,狐裘下摆沾着细碎的雪,却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苏小棠翻身下马,刚要跨进车厢,陈阿四的铜锅突然\"当啷\"一声砸在车辕上:\"老子烤乳猪还冻在马臀上呢!\"他搓着冻红的手,哈出的白气里全是抱怨,\"到了京城得找个热灶,老子非把这冰坨子烤出三层油来!\"

陆明渊低笑一声,伸臂将苏小棠让进车厢。

门帘落下的瞬间,风雪声被隔绝成模糊的嗡鸣。

苏小棠刚坐定,便见陆明渊从暗格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正是他们在冰谷祭坛里找到的《灶神残卷》。

\"你看这个。\"他指尖拂过残卷某处,烛火在羊皮上投下摇晃的影。

苏小棠凑近,见原本空白的绢帛上,竟渗出几行淡墨:\"人心为炉,情感为引,灶火不灭,神亦不死。\"墨迹未干,像是被某种湿气催发而出。

她心头一跳:\"这是...?\"

\"祭坛崩塌时,金芒渗进了残卷。\"陆明渊的指节抵着下巴,眼底闪过惯有的算计,\"冰谷的封印破了,藏在残卷里的密文也醒了。\"他抬眼望她,\"你说'料理之道终归于人',可神偏要在人心里扎根。\"

苏小棠攥紧怀里的纸条。

那行\"当你以为摆脱了神,其实你已成为神\"的字迹还在发烫,与残卷上的字重叠成刺目的网。

她正要开口,马车突然一颠,陈阿四的大嗓门撞进车厢:\"到了!

看那红墙,京城门就在前头!\"

车帘被掀开一角,风雪裹着喧嚣灌进来。

苏小棠探出头,只见朱漆城门下挤满了人——有扛着菜筐的厨役,抱着食盒的学徒,甚至还有几个穿锦缎的官眷。

人群中央立着座新砌的汉白玉台,台基上蒙着红绸,隐约能看见\"天膳阁\"三个镏金大字。

\"苏掌事!\"人群里有人喊。

是之前跟着她学厨的小徒弟阿福,此刻冻得鼻尖通红,举着块木牌挤到最前面,\"您说今日要立碑!\"

苏小棠翻身下车。

陆明渊跟在她身后,随手将残卷收进袖中,目光扫过人群里几个交头接耳的老者——那是太医院的膳食供奉,从前最瞧不起庶女出身的厨娘。

\"各位。\"苏小棠站上石台,风雪吹得她鬓发乱飞,却压不住她的声音,\"冰谷祭坛已塌,所谓'灶神真火',不过是人心执念所化。

从今往后,天膳阁的图腾不是神,是——\"她扯下红绸,露出碑上八个大字,\"料理之道,终归于人。\"

人群炸了锅。

阿福举着木牌蹦起来,几个年轻厨役跟着喊\"说得好\";但那几个老者却拂袖冷笑:\"不过是窃取神力的野丫头!\"其中一个白胡子老头挤到台前,手指几乎戳到苏小棠鼻尖,\"当年灶神托梦于我,说真火烧不得素菜,你偏要拿豆腐熬高汤,现在倒敢说神不存在?\"

苏小棠盯着他发抖的手指。

记忆突然闪回侯府后厨——那时她也是这样被嫡女的嬷嬷戳着脊梁骨,说\"庶女也配碰锅铲\"。

她勾了勾唇角,伸手按住老头手腕:\"明日巳时,天膳阁后厨。

我用豆腐熬一锅高汤,您来尝尝,是神的规矩,还是人的心。\"

老头甩脱她的手,哼了一声挤开人群。

陆明渊走到苏小棠身侧,低声道:\"这老头是前任御膳房副掌事,被陈阿四挤下去的。\"他望着人群逐渐散去,\"质疑声越多,他们越会来试。\"

\"我等的就是这个。\"苏小棠望着碑上的字,喉间泛起甜腥——是冰谷里强行催动真火留下的旧伤。

她摸了摸心口的纸条,将那丝血气咽了回去。

深夜的御膳房飘着冷油味。

陈阿四拎着铜锅晃进后厨,靴底踢到块冻硬的白菜帮子,\"咔\"地踩成两截。

他骂了句\"懒货们连菜都不收\",举着灯笼往灶房深处走。

这里是他的地盘,就算卸了掌事的牌子,他也得巡完最后一圈。

灯笼光扫过墙角的旧物堆,陈阿四脚步顿住。

一口黑黢黢的铁锅正搁在草堆上,锅底竟冒着细烟!

他凑近一瞧,烟不是从锅里冒的,是锅底——暗红的符文像活了似的爬过铁壁,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奶奶的...\"陈阿四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符文,铁锅突然\"嗡\"地震了一声。

他腕间一麻,铜锅\"当啷\"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喊人,身后传来风响——是淬了毒的短刃,带着腥气直取后心!

陈阿四本能地滚向灶台,额头撞在砖头上,眼前冒金星。

他摸向腰间的菜刀,却听\"噗\"的一声,短刃钉进了他刚才站的位置。

抬头时,只见黑影里站着个戴斗笠的人,右手还握着第二把短刃。

\"狗东西!\"陈阿四吼着扑过去,却被对方一脚踹在肚子上,撞翻了案几。

瓷碟碎了一地,醋坛子滚出来,酸气熏得他睁不开眼。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正要抄起锅铲,忽听\"嗖\"的一声——斗笠人的短刃被什么东西打飞了。

陆明渊从梁上跃下,玄色大氅扫过满地狼藉。

他手里捏着枚铜钱,指尖还沾着血,显然是刚才用暗器破了对方的攻势。

斗笠人见势不妙,转身要跑,却被陆明渊一脚勾住脚踝,重重摔在碎瓷片上。

\"谁派你来的?\"陆明渊踩着对方后颈,声音像浸了冰的刀。

斗笠人闷哼一声,突然咬碎了嘴里的东西。

陆明渊皱眉后退半步,就见那人七窍渗血,转眼间没了气息。

陈阿四捂着肚子爬起来,盯着地上的尸体:\"灶神旧部?\"

陆明渊蹲下身,扯下斗笠人的面巾。

对方脸上有块焦黑的疤痕,像被火烧过的——正是冰谷祭坛壁画里,跪在灶神脚下的祭祀。

\"走。\"他拽起陈阿四,\"去天膳阁找小棠。\"

陈阿四踉跄着被拉出门,回头望了眼那口还在冒烟的铁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