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蕊沿着后山的青石小径找了许久,才在一片松树林里看到马继昌的身影。
他正背对着她,一拳拳砸在身旁的老松树上,树干震颤,落下簌簌的松针,拳头与树皮碰撞的闷响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火气。
“马师兄。”冯蕊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方才没散去的疏离,却比在屋里时柔和了些。
马继昌闻言猛地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意。
看见是她,眼神里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随即又被倔强的恼怒覆盖,梗着脖子往旁边挪了两步,故意避开她的目光:“你来做什么?不去陪你的何兄了?”
“我来看看你。”冯蕊走近两步,语气平和,“方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往心里去?”马继昌猛地转回头,声音陡然拔高,“我难道不该往心里去吗?你天天围着那个何欢转,我说他两句你就护着,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冯蕊蹙了蹙秀眉:“马师兄,何兄是爹的救命恩人,你不该这么说他。”
“救命恩人?”马继昌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偏执的怀疑,“你不觉得他很古怪吗?寻常修士哪敢吃妖兽?他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人,是哪个山头修炼成精的妖兽,化了人形混进咱们灵隐宗的!也不知道他藏着什么目的。”
“你胡说什么!”冯蕊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何兄行事或许特别,但绝不是什么妖兽。马师兄,你怎能用这种无稽之谈诋毁于他?”
“我诋毁他?”马继昌往前逼近一步,“那你告诉我,他来历不明,修为深不可测,偏偏在你爹遇险时出现,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你一口一个‘何兄’,维护得这么紧,是不是真像我猜的那样,真的喜欢上他了?”
“我没有!”冯蕊立刻否认,语气斩钉截铁,“我再说一遍,我对何兄只有感激,绝无半分儿女私情。”
“没有?”马继昌显然不信,往前逼近一步,胸腔剧烈起伏着,“那你为何处处向着他?我跟你同门这么多年,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刚来几天的外人?”
他的声音里渐渐带上了委屈:“蕊儿妹妹,你看看我啊……我喜欢你这么多年,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冯蕊被他逼得后退半步,正要再说些什么,马继昌却突然往前一扑,猛地将她紧紧抱住。
“放开我!马师兄!”冯蕊猝不及防,惊得浑身一僵,连忙伸手去推他。
“马师兄,你松开!”冯蕊用力挣扎,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我一直把你当兄长看待,从未有过别的心思。这些年你的恩情,我记在心里,但儿女私情,真的没有!”
“我不放!”马继昌的声音带着哭腔,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蕊儿妹妹,我喜欢你啊!从十年前你刚进山门,穿着粉裙子追着蝴蝶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这些年我对你的心思,难道你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吗?我每天想着法儿地给你摘野果,陪你练剑,就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你怎么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呢?”
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冯蕊又急又气,手脚并用地挣扎:“马师兄!你清醒点!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哥哥看待,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
“我不管!”马继昌像是铁了心,把头埋在她的发间,声音闷闷的,“我不管你怎么想,我就是喜欢你。”
冯蕊挣扎得越来越用力,脸颊因为愤怒和窘迫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地上的影子——
那是她和马继昌纠缠在一起的影子,可在他们影子的斜后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细长的黑影。
那黑影的顶端,赫然张开了一对巨大的、边缘带着锯齿状花纹的翅膀,像极了某种巨型蝴蝶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