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道人推门而入,目光先扫过墙角的草药堆,又落在冯蕊身上,最后才定格在桌边啃肉的何欢身上。
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穿着件普通白衣,神情散漫,可青莲道人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何欢没抬头看他,自顾自地喝了口茶,又咬了口肉,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流。
青莲道人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继昌说少侠在宗门多日,似乎……混吃混喝?”
何欢这才抬眼,把啃剩的羊腿扔在桌上:“你们宗门的伙食,三天两头是青菜豆腐,连点荤腥都没有,更别说酒了。我每天自己出去狩猎,怎么能叫混吃混喝?分明是自给自足。”
“那这屋子总是宗门的吧!”马继昌忍不住插嘴,脸上还沾着鼻血,看着格外狼狈。
“你说这间杂货屋?”何欢瞥了眼墙角的蛛网,“你要是喜欢,让给你便是。”
马继昌被噎得说不出话,怒火中烧间,突然瞥见桌上那块没啃完的羊腿,一把抢了过来:“好啊,住我们的屋,还自己偷偷吃好东西,真是自私!”
“马师兄!”冯蕊皱眉,“你想吃可以自己去狩猎,何必抢何兄的?”
“我抢他的怎么了?”马继昌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红着眼瞪她,“我让你叫我继昌兄,你说不合规矩;他一个外人,你倒是‘何兄’叫得亲热,师妹你就是偏心!”
说着,他像是泄愤般,狠狠咬了一大口那块肉。
可肉刚进嘴,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肉入口非但不香,反而带着股难以言喻的腥膻,像是吞了口滚烫的铁砂,顺着喉咙往下烧。
马继昌猛地把肉吐出来,捂着嗓子剧烈干呕,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慌忙冲到桌边放下羊腿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灌下去,才算缓过口气。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指着地上的碎肉,声音都在发颤,“这根本不是羊腿!”
何欢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说不是羊腿,那你说说,这是什么?说不出来,那它就是羊腿。”
马继昌支支吾吾,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青莲道人,半晌才憋出句:“它……它不会是……你竟然吃妖兽?!”
青莲道人捋着胡须的手顿了顿,眼底精光一闪。
果然,这肉有问题,只是他没料到,竟会是妖兽的肉。
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历?
能随意猎杀妖兽,还敢堂而皇之地摆在灵隐宗的地界上吃,绝非泛泛之辈。
原来他只是觉得这少年的神情十分散漫,现在他倒是觉得那不是散漫,准确来说更像是邪气。
没错,这个少年,笑起来邪气十足,还有一分若有若无的……煞气。
冯蕊也吃了一惊,她刚才离得近,隐约闻到那肉香确实异于寻常,只是没往妖兽身上想。
难道……真的是妖兽?
“你抢走的肉,好吃吗?”何欢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你故意的!”马继昌又气又怕,指着何欢的手都在抖,“你就是想看我在蕊儿师妹面前出丑!我饶不了你!”
“继昌。”青莲道人抬手示意他安静,目光转向何欢,忽然说出一句让马继昌如遭雷击的话,“老夫曾在一本书上读过,食用妖兽的肉不但可以强身健体,更能提升修为。只不过这妖兽肉十分霸道,不是一般修士可以消受的起的。没想到少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量和能耐,实属难得。老夫斗胆一问,不知少侠是否愿意做老夫的关门弟子?若是少侠肯留下,老夫定会倾囊相授,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你。”
马继昌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何欢一怔,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