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昌!”冯道人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是无事,便先回去吧。”
这分明是下了驱逐令。马继昌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胸腔里的怒火无处发泄,猛地抬手扫向床头的矮几。那两个青梨应声落地,“啪”地摔得汁水四溅,果肉混着泥土,在地上滚出老远。
他狠狠瞪了一眼冯蕊的背影,一甩袖子,噔噔噔地跑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冯道人望着地上的狼藉,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冯蕊攥了攥袖口,方才被马继昌攥过的地方还隐隐发疼,就像那人的脾气,总带着股不管不顾的蛮力。
她走过去关好门,随后回来弯腰收拾起地上的碎梨,低声问:“爹,您是不是不喜欢马师兄?”
冯道人坦然点头:“的确不喜欢。他那点心思,我岂能看不出来?可你瞧他,行事鲁莽,性子冲动,还缺了些礼数,这般孩子气,如何能托付终身?我不希望你跟他走得太近。”
冯蕊直起身,将碎梨扔进废纸篓,道:“女儿明白。马师兄并非我心仪之人,爹您放心便是。”
冯道人看着女儿清丽的侧脸,忽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问道:“那你这般干脆地拒绝继昌,莫非……是有了心上人?”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上些期许,“你对那位何少侠,当真只有感激?”
冯蕊连忙摇头,脸颊微微泛红:“爹,您想多了。我对何恩公只有敬重与感激,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只当他是可以信赖的兄长。”
冯道人眼中的光亮暗了暗,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冯蕊察觉到父亲的神色变化,轻声问:“爹,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冯道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蕊儿,为父想让何少侠留在灵隐宗。”
冯蕊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为何?”
“那少年看着年纪轻轻,修为却深不可测,若能让他留在宗门,对灵隐宗而言,是天大的助力。”冯道人语气凝重起来,“只是……我们没什么理由留他。”
他看着女儿,眼神里带着些复杂的意味:“所以我才想,若你与他能生出些情意,他或许便不舍得走了。爹不是要卖女儿,实在是……我对这少年观感极好,若他能做我的女婿,也是美事一桩。”
“爹!”冯蕊又急又窘,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您怎能将恩情与这些混为一谈?这般乱点鸳鸯,岂不是对何恩公不敬?女儿绝不会做这种事,更不会拿感情当诱饵,设计让他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又道:“不过爹说的没错,何恩公修为的确高深,若能留在宗门,对我们确有裨益。等过些时日,时机合适了,我可以问问他的意思。能留下自然最好,若是他不愿,我们也不能强求。”
冯道人看着女儿坚定的神情,知道她性子执拗,再劝也无用,只得点了点头:“也好,便依你说的办吧。”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父女俩一时都没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衬得愈发安静。
只是不知为何,冯蕊的心里,却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