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蕊端着青瓷药碗,小心翼翼地将汤匙递到父亲嘴边。
冯道人半倚在床头,脸色带着久病的蜡黄,每咽下一口药汁,眉头便会下意识地蹙一下。
药味很苦,她特意在旁边备了蜜饯,打算等父亲喝完药就递过去。
窗外的日光斜斜落在床沿,正照见一个灰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马继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袖口还沾着些泥土,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左手攥着两个青梨,果皮上带着新鲜的水珠,看着就脆甜多汁。
“蕊儿妹妹,”他把一个青梨往冯蕊面前递,另一个托在手心,“这是后山刚摘的,给师叔润润喉。”
冯蕊正端着药碗,腾不出手来接。
马继昌见状,干脆将两个青梨都放在了冯道人床头的矮几上,梨身碰撞发出轻脆的响声。
“多谢马师兄。”冯蕊轻声道,目光仍落在父亲身上,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
马继昌却不太满意这个称呼,挠了挠头笑道:“蕊儿妹妹总这么叫,倒显得生分了。叫我继昌兄就好,咱们同门这么久,哪用得着这么客气。”
冯蕊舀药的手顿了顿,垂眸道:“规矩不能乱,这么叫不合适。”
马继昌脸上的笑淡了些,转而换上副热切的神情:“蕊儿师妹,我看师叔身子还虚,不如我带你去后山抓头野猪?炖锅肉给师叔补补,保管见效快。”
冯道人这时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继昌有心了,师叔领你的情。不过蕊儿一会儿要和何少侠说事,怕是陪不了你。你自便吧。”
马继昌的脸瞬间涨红了,像是被点燃的引线,语气也冲了起来:“蕊儿师妹,这都连着三天了,你天天跟那个姓何的小子混在一起,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冯蕊刚喂完最后一口药,将空碗放在旁边的矮几上,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父亲的嘴角,才转过身看向马继昌,眼神平静无波:“何恩公救过家父性命,我心怀感激,但绝无儿女私情。”
“那你为什么天天找他?”马继昌步步紧逼,眼里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我们有要事相商。”冯蕊的语气冷了几分,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什么事那么重要,非要你天天陪着他?”马继昌不依不饶,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冯蕊面前。
“此事与你无关。”冯蕊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里已带上明显的疏离。
说罢,她转身便要往外走。
马继昌却猛地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