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面具眼孔深处流泻出的不再是慵懒的嘲弄,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冰冷光芒,如同鉴赏家终于看到了期待已久的高潮戏码。
她轻轻抬起一只戴着黑色丝绒手套的手,指尖优雅地捻着一朵不知从何处采撷的、正在缓缓凋零的暗紫色水晶兰。
花瓣边缘蜷曲,渗出如同凝结血液般的粘稠光泽。
“啧,啧,啧……”
面具下逸出的声音经过奇异的扭曲,如同无数碎玻璃在丝绸上摩擦,带着令人牙酸的华丽与恶意。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她微微歪头,视线穿透冰冷的空间,精准地落在控制椅上的宋长安身上。
“一座精心打造的钢铁堡垒,一个力挽狂澜的‘英雄’,还有……”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巨屏上那些正在竭力修复系统、稳定屏障的技术员影像,扫过决策穹顶里林英雄和赵英华呆滞的脸,最终又落回宋长安身上。
“一群……在废墟里努力扮演着重要角色的提线木偶。”
她轻轻一吹,指尖的水晶兰瞬间化为飞灰,消散在无形涟漪之中。
“而我们伟大的宋监管,”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舞台剧般的夸张咏叹,“正如此努力地扮演着救世主的角色呢!多么令人感动的……徒劳。”
宋长安的身体如同被最精密的冰雕,纹丝未动。
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锁定了这个不速之客。
磐石要塞的绝对防御在她面前形同虚设,这种程度的入侵,已经超出了他对戏命师能力的认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宋长安的声音如同两块寒冰相互刮擦,每一个字都淬着极致的冷意,“影将军……他到底想要什么?”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戏命师的出现,只可能指向那个盘踞在一切黑暗尽头的存在。
“我?”
戏命师发出一串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如同夜枭在古堡中低鸣,“我当然是为了欣赏这场由你亲手推向巅峰的美妙戏剧而来!高潮迭起,反转不断,人性的挣扎与权力的倾轧在毁灭的边缘疯狂共舞……多么完美的舞台!”
她优雅地向前踱了一步,脚下的空间涟漪随之扩散,仿佛她踩踏的是无形的舞台。
“至于将军大人嘛……”她刻意拖长了尾音,带着无尽的戏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
戏命师抬起手,这一次并非指向某处,而是如同乐队指挥家般,对着整个磐石要塞的空间,对着那些环绕的巨大屏幕,对着屏幕里、要塞外每一个残存的生命体,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声音清脆,却如同引爆了埋藏在现实深处的亿万颗精神炸弹。
视觉的崩塌开始了。
首先是环绕巨屏上,那些正在紧张工作的技术员影像。
他们专注的脸庞毫无征兆地扭曲、软化,如同高温下的蜡像。
皮肤失去支撑,顺着骨骼的轮廓向下流淌,露出
眼睛是最先融化的,化成一滩粘稠的、混合着眼球组织的液体,顺着变形的脸颊滑落。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亵渎生命本源的极致恐怖。
这并非局限于屏幕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