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要塞。
宋长安左手无名指上,那道细微的裂纹正贪婪地汲取着乳白色光环反馈回的、精纯而庞大的能量。
暗紫色的流光在裂纹深处无声流淌,如同活物般脉动、壮大。
屏幕上,代表全域污染强度的曲线断崖式下跌。
“逻辑断层”漩涡模型在“熵变场”的持续中和下,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扭曲的漩涡结构逐渐崩解、消散。
“全域污染强度降至阈值以下。现实扭曲效应终止。核心抑制力场正在重启…重启成功。异能抑制药剂恢复中和效果。物理拘束单元能量锁重新闭合……”
冰冷的电子音播报着胜利。
宋长安缓缓收回悬在操控矩阵上的双手,指尖残留的幽蓝光纹悄然隐没。
他面前的巨屏上,最后定格的画面是:
林英雄和赵英华在决策穹顶内,透过刚刚稳定下来的闸门观察窗,望着外面通道里那残留的、象征D-114被彻底抹除的虚无孔洞。
两人脸上再无半分争权夺利的意气风发,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苍白和对那绝对力量的、深入骨髓的敬畏与茫然。
宋长安的目光扫过屏幕,如同君王扫视臣服的疆土。
无名指上的裂纹微微闪烁,将最后一丝精纯能量彻底吸收,归于沉寂。
收割,从未停止。
而秩序,由他重新书写。
……
三个小时后。
冰冷的空气在磐石要塞内凝滞如铅。
三百六十度环绕的巨屏上,猩红的警报字符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痉挛,微弱地跳动。
代表全域污染的曲线虽已断崖式下跌,却仍顽固地盘踞在危险阈值之上,如同一条不肯彻底死去的毒蛇。
能量屏障修复进度在87%处卡死,残余的精神污染如同附骨之疽,在数据流的缝隙中无声流淌。
宋长安端坐于冰冷的控制椅,指尖悬停在幽蓝的操控矩阵上方。
他刚刚以绝对的铁腕和禁忌的武器暂时压下了这场灭所级的暴动,抹杀了失控的钥匙D-114,逼退了利维坦之影的投影。
决策穹顶里林英雄与赵英华那两张劫后余生、写满敬畏与茫然的脸,还凝固在其中一个监控分屏上,如同两尊拙劣的蜡像。
胜利的余烬尚未冷却,一股更深的寒意却毫无征兆地顺着脊椎攀爬上来。
那不是物理的低温,而是一种空间被强行剥离、现实根基被动摇的虚无感。
嗡~
一声微不可闻,却足以让灵魂共振的奇异嗡鸣,如同投入绝对静水的一粒石子,在磐石要塞绝对隔绝的空间内荡漾开来。
宋长安猛地抬头。
要塞中央,那片被高强度能量屏障和“静默帷幕”双重保护、理论上连一粒灰尘都无法侵入的绝对领域,空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状的透明波纹。
波纹中心,光线诡异地扭曲、折叠,勾勒出一个修长的人形轮廓。
没有能量波动泄露,没有空间撕裂的爆鸣,仿佛她本就该在那里,只是从更高维度的阴影中悄然步入了这幕戏剧。
戏命师。
她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完美、仿佛由舞台聚光灯凝成的黑色礼服,脸上覆盖着那张永远带着神秘微笑的银质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