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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应梦逆王竟然是我?!(2 / 2)

他看向宋时安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人不再只是一个臣子,而是一座山,一道墙,一片能让万民栖身的荫凉。

进城之后,立即设立临时朝堂。

首议之事,便是安置百官、整顿吏治、清点粮仓、编练新军。宋时安提议设立“安顺新政十策”,包括:赦免屯田逃户、重审冤狱、裁撤冗官、严查贪腐、开放言路、优抚将士、重建仓储、兴修水利、设义学、通商路。

每一策皆切中时弊,条理清晰,连最顽固的老臣也不得不叹服。

唯有于修,在朝会上提出异议。

“宋大人所言甚善,然操之过急。”他出列拱手,“新政十条,条条利民,却条条伤权贵。尤其是裁撤冗官、严查贪腐二策,势必触动大批旧臣利益。若处理不当,恐激起反弹,反噬朝廷。”

宋时安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于大人所虑极是。但臣想问一句??当年太子推行‘节流令’,裁撤三州府兵,导致边防空虚,北渊入侵,死伤数万,那时为何无人言‘操之过急’?如今我等欲正纲纪、安黎庶,反倒畏首畏尾,岂非本末倒置?”

于修语塞。

贺少府连忙打圆场:“小宋大人一心为国,我等自当全力支持。不过……些许细节,还需徐徐图之。”

宋时安不再争辩,只道:“细节可议,方向不可改。否则,今日之火,他日必燃于京城。”

会议结束,百官散去。

皇帝独留宋时安、魏忤生二人于书房。

烛火摇曳,三人相对无言。

良久,皇帝开口:“时安,你说……朕该如何报答你?”

宋时安摇头:“臣无所求。”

“胡说!”皇帝猛然站起,“你为朕夺位,杀弟逼父,背负千古骂名!你若说无所求,谁信?!朕不信!天下人更不信!”

宋时安神色不变:“臣所做一切,非为陛下一人,亦非为臣自身。臣出身寒门,幼时家中遭灾,父母饿死,唯余一妹流落勾栏。若非恩师欧阳轲收留,教我读书识字,臣早已枯骨埋荒野。臣之所愿,不过是让天下再无如臣之家破人亡者。若陛下能行仁政、恤百姓、抑豪强、正法度,便是对臣最大的报答。”

皇帝怔住。

魏忤生也在旁默然。

他们这才真正明白,宋时安为何能在烈火中不动如山,为何能在万人跪拜时仍面无波澜??**因为他心中所图,从来不是权位,而是这片土地上的苍生。**

“你……真是个疯子。”皇帝终是苦笑,“可偏偏,这样的疯子,才是最可怕的。”

就在此时,心月匆匆入内,脸色凝重。

“大人,查到了。”

“说。”

“司礼监副监廉松,三日前曾秘密会见一名神秘人。那人自称是‘宫中旧仆’,实则乃是吴王乳母之子。他们交接了一枚铜符,据查,那是通往太上皇寝宫密道的钥匙之一。而这条密道,连接宫墙外一处废弃祠堂,至今未被封堵。”

宋时安眼神骤冷:“果然如此。”

皇帝勃然变色:“你是说,吴王早就计划好了?他要在废黜之后,通过密道潜入,挟持父皇,然后以‘清君侧’之名起兵?”

“不止。”宋时安沉声道,“他还留了一手??那枚铜符,并非唯一。我们找到的,只是其中之一。另一枚,极可能已在某位重臣手中。只要太上皇一日未公开露面,天下便一日不安。而那位手持铜符之人,便可随时宣称‘太上皇被囚’,煽动叛乱。”

魏忤生冷冷道:“所以,我们必须让太上皇尽快现身。”

“不。”宋时安摇头,“现身不够。我们必须让他‘开口’。”

“什么意思?”

“请太上皇亲笔写下一封诏书,昭告天下:自愿退位,认可新帝,痛斥吴王勾结逆党、图谋不轨,并宣布与其断绝父子之情。此诏一经公布,吴王再无翻身之理。”

皇帝犹豫:“可……父皇年迈体衰,若强行逼迫,恐伤其性命。”

“这不是逼迫。”宋时安盯着他,声音低沉,“这是救他。若吴王真的杀回来,你以为他会放过这位曾废他太子之位的父亲吗?不会。他会把他绑在阵前,当作旗帜,当作号角,当作号召天下的工具。到那时,父皇不仅生不如死,还将背负‘助纣为虐’之名,遗臭万年。”

皇帝浑身一震。

他终于明白??**有时候,最残忍的选择,恰恰是最仁慈的结局。**

“好。”他咬牙道,“朕亲自去见父皇。这一趟,不能再躲了。”

三日后,太上皇出现在司州城楼。

苍老的身影披着旧日龙袍,在晨光中缓缓抬手。他手中握着一卷黄绢,由太监高声宣读??正是那封亲笔诏书。字迹颤抖,却清晰可辨;语气悲怆,却斩钉截铁。

诏书传至四方,天下震动。

吴王所在营地,当场哗然。

贾贵豪召集部将议事,帐中争论不休。

“吴王有诏书为凭,乃正统储君!”

“可太上皇亲口承认其罪,又有何用?”

“如今民心已倒向新帝,我等若起兵,便是逆天而行!”

贾贵豪沉默良久,终是叹道:“成王败寇,天意如此。我等……降了吧。”

消息传回司州,举城欢腾。

皇帝登临城楼,接受万民朝拜。

宋时安立于阶下,仰头望去,只见那人身着龙袍,立于云端,光芒万丈。

可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北境传来急报:渊国集结三十万大军,陈兵边境,扬言“讨逆扶正”。

而国内,仍有七州未曾表态,观望者众。

更有流言四起,称“新帝弑兄篡位,宋贼把持朝纲”,甚至有道士宣称“天象示警,帝星晦暗”。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局??

**要么,他们彻底掌控天下;**

**要么,他们将成为史书中又一对“乱臣贼子”。**

夜深,宋时安独坐灯下,翻阅各地密报。

心月走入,轻轻为他披上外袍。

“你在想什么?”她问。

“我在想……”他望着窗外冷月,轻声道,“千年之后,世人会如何书写今夜?”

心月沉默片刻,低声道:“他们会写:有一人,生于寒微,心怀天下,以血洗尘,以智匡乱,终使江山重归清明。他会被称为??‘寒霜千年’。”

宋时安笑了笑,没说话。

风吹灭了蜡烛,屋内陷入黑暗。

唯有月光洒落案前,映照出那四个字的轮廓,如刀刻石??

**寒霜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