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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
比这件更糟的事又不是没经历过。
可这位老先生的话却让他觉得难受,戳中了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他的名字是阿娘起的。
希望他明辨是非,疏朗开阔。
但他一个都没做到。
几十年前,焰灵造成很多人死,阿爹阿娘因为灵赋强,被调到前线。
那时他刚出生不久,却被族中看不顺眼的针对,下了混合毒。
爹娘远在沙场,双双战死,根本无从得知孩子遭人暗算。
等老先生这位好友察觉异动,带涂明疏医治时,毒素早已深入肌理,再也无法彻底拔除。
后来为了涂明疏能平安长大,老先生和硒蛮部落达成了协议,守在三塘林,每年上交一定数量的蛊毒。
烛光映在墙上,影子一晃一晃的。
涂明疏垂下眼,盯着桌上的茶碗,碗里的茶已经凉了,他一口都没喝。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了一句:“原来不是因为我。”
不是因为他生来不详,也不是因为中毒惹人嫌,才被爹娘丢下。
云珩听懂他的委屈,什么也没说,只是悄悄握紧了他的手。
涂明疏压下翻涌的情绪:“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老先生感叹一声:“你阿爹阿娘要是知道你现在好好的,一定会很高兴。”
涂明疏沉默片刻,轻声问:“他们当年战死在何处?没有墓地,去旧地也是可以。”
老先生震惊他的接受能力,不过想到这么多年,来三塘林的兽人的议论,也明白了很多。
他叹息一声:“出门往东三百米,我给他们收尸葬在了那里。只不过,当时族内斗争不断,我便没有刻下姓名。”
这天晚上,老先生讲了很多涂明疏爹娘年轻时候的趣事。
他听着,偶尔应一句,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
云珩靠着他,脚踝敷了药已经消肿,困得直打哈欠,但也没催。
次日一早。
两人辞别离开。
“不去看看吗?”云珩的声音从背上传来。
涂明疏停下脚步,闷声道:“二十多年没见过,现在见也不知说什么。”
云珩轻声劝他:“可是狐族与这里相隔几千里,来一趟就要花上半个多月。即使你兽化奔走,也差不多要十天。”
“涂明疏,我和你,和他们,还有我姐、苍敏、岑颜、唐秋水都是见一面少一面。”
涂明疏无奈地笑了:“阿珩,你总是有理。”
“所以改变主意了吗?”
“去。难道不去,等着你以后数落吗?”
说完,涂明疏背着云珩朝老先生说的方向走去,但她却在墓碑不远处从他背上下来,让他自己去。
有什么好单独说话的?
他根本没见过他们,从小到大,都是活在旁人零碎的闲话与自己的揣测里。
然而,越是靠近,他心里竟生出怯懦。
怕什么呢?
不知道。
涂明疏说不上来。
直到目光落在那两座矮矮的墓碑上,四周没有荒草,却也孤零零的。
常年缠身的毒,少时的嘲讽,无人问津的委屈,都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他双腿一软,不由得跪下,抚过粗糙的墓碑,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
“阿爹,阿娘……”
涂明疏说了很多,这么多年的委屈,遇到的人,还有……阿珩。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只知道说到最后嗓子难受,站起来都险些晕倒,幸好被阿珩扶着。
“我只是说来的时间久,没说以后都不来。”云珩有些无语。
涂明疏整个人靠在她身上,抱着她,身上很暖和,和他一点儿也不一样。
她肯定又找太阳晒了好一会儿。
“阿珩……”
云珩试图托着他往外走:“走了,别让他们看笑话。”
涂明疏低声道:“阿珩,世上没有鬼怪。”
云珩:“姑姑都说可以轮回转世,怎么没有?我刚才都看见了他们两个。郎才女貌,很般配。”
涂明疏哼一声:“那也比不过我们。”
他抱了一会儿,才直起身子,又背起云珩:“都说了要安心休养两天。”
“你们大夫真的很啰嗦。”
“别把我和那个黑心肠的搅在一起!”
涂明疏和云珩边走边说笑,最后回头望了眼。
阳光透过树叶,落下的光柱映在上面,两道模糊的虚影飘在墓上。
阿爹,阿娘。
我现在很好,毒可以根治,也有了自己的家。
你们放心。
察觉到他的笑意,趴在背上的云珩好奇问:“嗯?你在笑什么?”
涂明疏收回目光,往上托了托她,继续往前走,唇边漾开一抹笑。
“和阿珩一样,刚才,我也看到了阿爹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