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硒蛮部落往北三十里,有一片老林子,叫三塘林。
名字听着普通,实际上又湿又闷,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塌塌的,像踩在什么活物身上。
此刻,涂明疏正和云珩走在这里。
蛊月临走前,特意找了他一趟,说他身上的毒并非都是因为灵赋,她无能为力。
但她指了一条路,说是三塘林的骨涎草可以根治,还说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涂明疏不想要其他,只想尽快解决自己身上的毒。
失去灵赋,很多人体质大不如从前,每天到医馆的老弱妇孺更是多得数不清。
他其实不怎么担心阿珩,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她若继续迁就他吃药,身体迟早会垮。
“发什么呆呢?”云珩走得快,见没跟上,回头催促着,“晚上这里更不好走。”
涂明疏看了云珩一眼,阳光斜斜地打在她脸上,把那点儿不耐烦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笑了:“阿珩,其实不用来,两个多月就回去了。”
云珩语重心长道:“就是因为算下来要这么久,我才要来。在家动不动就要处理纠纷。”
“嫌麻烦,更应该把他们都踢走。”涂明疏走过来,嘴角弯了一下又收回去。
笑容转移到了云珩脸上,她说:“应该一个都不剩才对。”
“想都别想。”
涂明疏说着,牵起云珩的手扣着,以行动证明自己不会放开。
走了约两个时辰,林子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
涂明疏掏出火折子晃了晃,与云珩缓慢地走着。
终于,在最深处的断崖侧壁,两人看到了生长的骨涎草。
云珩放下包袱,拿出一捆绳子,将一端系在靠近断崖的树上,另一端绑在了涂明疏身上。
她又拿出铁爪钩递给他:“小心些。”
涂明疏不由得叹气:“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云珩道:“那些机关师可是有着颇大的潜力。”
“说的也是。”
涂明疏点了下头,然后借着崖壁凸起的岩石,缓慢地往下挪动。
骨涎草本身也有毒,不能直接碰,得用玉器隔开。
他小心翼翼地多采摘了几株。
大夫的通病,总想多囤一些药材。
再说只是眼下安稳,迟早会为了粮食抢夺其他部落,毒是最隐秘的法子。
崖上风冷,耽搁的时间有些久了,上来传来云珩焦灼的声音。
“涂明疏,天快暗了,你好没?”
“可以了。”
涂明疏把骨涎草用特制药布层层包裹收好,妥帖揣入怀中,随即用铁爪钩扣住岩壁,开始往上爬。
与此同时,腰间的绳索传来一股向上的拉力,是云珩。
最后一步,云珩一把将涂明疏拉上来,随口问道:“姑姑说喝几次?”
涂明疏回答:“每天一次,连续三天。”
云珩眼睛一亮,顺势盘算起来:“那正好,我们可以趁喝药的这几天,好好在你以前住的地方休息。”
涂明疏抬眸:“这么不想回去?”
云珩点头,长臂一挥:“是非常不想早回。”
或许是乐极生悲,只听唉哟一声,云珩跌坐在了地上,疼得皱眉。
涂明疏收拾好所有东西,走到云珩面前,背对着她蹲下:“上来吧。”
云珩趴了上去,懊悔道:“果然事成之前不能说,这就遭了报应。”
涂明疏:“下次记得看清路。”
天很快暗下来,层层雾气漫开,林中更加地阴冷。
涂明疏加快脚步也没离开林子,反倒被雾气迷了路。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终于看到一间木屋。
门口挂着几串干草药,烟囱冒着烟,显然是有人住。
“什么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从右边的厨房走出来。
云珩率先开口:“抱歉,我们两个迷了路,不知能否在老先生家借住一宿?”
老先生没说话,反而盯着涂明疏,情绪有些激动。
“你是……涂明疏?”
涂明疏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把云珩往上托了托,警惕地看着对方:“你认识我?”
老先生的眼眶忽然红了。他走到旁边的侧屋,声音有些发颤:“两位进来吧。”
屋子不大,东西倒是不少。
老者让他们坐下,从外面抱来一罐药膏递过来,又倒了两碗热茶。
“两位在这里留宿就行。”
涂明疏接过药膏,低头给云珩敷脚踝。
老者坐在对面,看了他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阿爹叫涂怔,阿娘叫卫玲,对不对?”
涂明疏语气冷硬:“我是孤儿,从小就没爹娘,你认错了。”
老者一愣,叹了口气:“没想到你对他们误解这么深。小疏,我是你阿爹的故友,他们不是故意留你一个人的。”
涂明疏的手猛地攥紧了药罐,就在这时,云珩的手覆了上来。
他抬眸,看到她在对自己笑,无声安抚着。
涂明疏朝她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