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信不是都处理了吗?”疏勒王怒道。
“处理了明面的,暗处的...谁也不知他还有多少后手。”
郑昀叹气,“此人年纪虽轻,手腕却老辣。
今日他逼白将军去查封商会,便是毒计——无论将军是否尽力,都会与我们产生嫌隙。”
白诃黎脸色一白,欲言又止。
阿罗本长老一直闭目默祷,此时睁开眼,缓缓道:
“李承乾今日派人送帖,邀我明日赴会。这是最后通牒:若去,便是向他低头;若不去,便是公然对抗。”
“不能去!”
阿娜尔断然道,“你一去,景教便等于承认他的权威。我们在信徒中的威信,将大打折扣。”
“可若不去,他必以此为借口,对景教寺下手。”
阿罗本眼中闪过忧色,“今日他能查封七宝商会,明日就能查封景教寺。
寺中那些...东西,可经不起查。”
殿内陷入死寂。
许久,疏勒王嘶声道:“李承乾给我们的会盟期限,是十日。
十日后,各国使者齐聚,他必在王宫设宴...那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等不了十日了。”
郑昀咬牙,“李承乾明日召集议事,若让他成功拉拢商贾、族长,我们在疏勒的根基将被动摇。必须在此之前,彻底解决他!”
“如何解决?”
白诃黎问,“馆驿现在有百余安西军驻守,他本人出入皆有玄甲军护卫。
强攻,伤亡太大,且难保一击必杀。”
郑昀眼中闪过狠色:“那就让他自己走出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铺在案上:“这是王宫通往馆驿的路线。
三日后,是疏勒传统的‘祭火节’,全城百姓都会上街,通宵达旦。
按礼制,太子应受疏勒王邀请,赴王宫观礼...”
“你想在途中动手?”
白诃黎皱眉,“街巷复杂,人流密集,更难控制。”
“正因人多,才好下手。”
郑昀指着地图几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已安排死士。
他们混在百姓中,待李承乾车驾经过,以火油罐攻击车队,制造混乱。
同时,在两侧屋顶布置弓弩手,乱箭齐发。
不求全歼护卫,只要有一箭射中李承乾...”
阿娜尔眼睛一亮:“就算他不死,重伤也可!
太子重伤,唐军必乱。
届时我们控制城门,封锁消息,再以‘追查刺客’为名清洗异己...
待大局已定,向长安报个‘太子遇刺不治’,朝廷也无可奈何!”
白诃黎仍犹豫:“若失败...”
“若失败,便是灭族之祸。”
疏勒王缓缓站起,眼中血丝密布,“但若不动手,十日之后,我等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李承乾今日能逼你去查封七宝商会,明日就能逼你交出军权,后日...便能废了我这个疏勒王!”
他环视众人:“我们没有退路了。祭火节,便是决战之时。”
五人交换眼神,终于,齐齐点头。
窗外,乌云遮月。
......
同一轮残月下,馆驿密室内,李承乾也在看地图。
妮莎指着一处:“祭火节,是祆教传统节日,但疏勒各族皆参与,可谓万人空巷。
按礼,殿下确需赴王宫观礼——这是疏勒王昨日送来的正式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