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偶染风寒,不能亲迎,特命末将引殿下入城,馆驿已备好。”
李承乾打量此人。
白诃黎,这名字耳熟——正是郭孝恪提过的,龟兹王白素稽之弟,据说亲突厥,怎么在疏勒当了镇将?
“白将军请起。”
李承乾虚扶,“大王染疾,本宫理当探望。不知疏勒王所患何疾?可需随行太医诊治?”
白诃黎起身,目光闪烁:“只是时气所感,已服了药,将养几日便好。
大王说,不敢劳动殿下。”
“既如此,本宫便明日再去探望。”
李承乾话锋一转,“对了,听闻龟兹王也抱病在床,白将军可知详情?你们毕竟是兄弟。”
白诃黎脸色微变,强笑道:“末将离家日久,不甚清楚。殿下,请入城吧。”
入城的队伍精简到两百人,全是玄甲精骑。
李承乾骑马行在前,妮莎乘马车随后,白诃黎在侧引路。
穿过城门时,李承乾注意到门洞内壁有新凿的痕迹,似是为了加厚城门。
城道两侧的藏兵洞也明显加固过。
这不是寻常的城防修缮,而是备战。
城内景象倒是一片繁华。
主街宽三丈,铺着青石板,两侧店铺林立。
招牌上用汉文、粟特文、婆罗米文等多种文字书写,卖丝绸的、卖香料的、卖珠宝的、卖兵器的,应有尽有。
行人摩肩接踵,汉人、胡人混杂,语言喧嚣如鼎沸。
李承乾注意到一个细节:汉人店铺多在街东,胡人店铺多在街西,虽无明确界线,但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街心有个小广场,立着一根石柱,柱顶雕刻着佛像,但佛像的面容已被凿去,似是最近所为。
“那是旧佛寺的遗物。”
白诃黎见李承乾注目,解释道,“三年前大火,寺毁了,只剩这根柱子。
大王本想重建,但...”他欲言又止。
“但什么?”
“但城中佛教势微,祆教、景教兴起,争议很大,便搁置了。”白诃黎含糊道。
馆驿设在城东,原是一处粟特富商的宅院,三进院落,颇为宽敞。
院中竟有一小片葡萄架,此时挂着青绿的果子。
安顿下来后,白诃黎告辞:“殿下且歇息,酉时大王在王宫设宴,为殿下接风。”
李承乾颔首,待白诃黎走后,立即召来亲卫:“去请郭将军。”
不多时,郭孝恪从后门悄悄入内,禀报道:“殿下,查清了。
龙泉暗渠有重兵把守,不准外人靠近。
末将绕到上游,发现水源处新建了一座石堡,约驻兵百人。
更可疑的是,有人在暗渠上游筑了临时水坝,虽不大,但若掘开,可短时间内切断城内大半供水。”
李承乾皱眉:“谁建的?”
“石堡上插的是疏勒王旗,但守军装束不一,有疏勒兵,也有...突厥打扮的。”
正说着,阿青也回来了,带回一个惊人的消息:“胡商坊内传言纷纷,说三日前,有一支神秘车队深夜入城,直入王宫。
车上货物用油布遮盖,但从车轮痕迹看,极重,似是兵器或甲胄。
还有人说,看见了大食装束的人进出王宫侧门。”
李承乾走到窗前,望着院中葡萄架投下的阴影:
“白诃黎说疏勒王染病,王宫却深夜接货,接待大食使者...这病得可真是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