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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奇才荒唐案(拾)
第十回:夜探龙华遇鬼影,自制装备频出包(上)
书接上回!
戌时三刻,青山镇县衙后院的一间厢房里,烛火通明。
这房间本是给巡察使李牧之临时下榻用的,但现在看起来更像一个战情室。桌上摊着一张泛黄的龙华山地形图,墨迹已经晕开,但山脉走势、溪流分布、村落位置还依稀可辨。地图边缘用朱笔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清瘦有力。
李牧之指着地图上一处标红的位置:“二十年前,这里叫‘龙华坳’。当时有三十七户矿工在此私采银矿,名义上是采石场。因为大宋律法,私采金银铜矿是死罪,但采石只需向州府报备,纳税即可。”
他翻出一本册子,册子封面写着“熙宁三年龙华山采石场事故案卷”,但纸张新旧不一,明显被拆开重组过。
“这是当时的案卷副本,”李牧之说,“原件在州府档案库,三年前一场‘意外’火灾,烧了。我这份是当年抄录的。”
沈括凑近看,眼睛突然放光:“纸张是建阳麻纸,墨是徽州松烟墨,但批注用的朱砂产自辰州,纯度不高,杂质含量约百分之五。这说明批注者当时手头拮据,买不起上等朱砂。”
李牧之苦笑:“存中,你还是老样子。没错,当年我只是个从八品监察御史,俸禄微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容。”
他翻开册子,里面是工整的楷书记录:
“熙宁三年七月初九,龙华山采石场发生坍塌。据报,采石工人三十七名,当场死亡十五人,重伤九人,轻伤八人,失踪五人。经查,事故原因为连日暴雨,山体松动。州府拨款抚恤,每名死者家属获钱二十贯,伤者获医药费五贯……”
宋慈打断:“不对。”
“哪里不对?”
“死亡人数。”宋慈指着数字,“坍塌事故,若在密闭矿洞内,死亡比例不应如此分散。通常要么全数生还,要么全数死亡,或大部分死亡。这种‘死一部分、伤一部分、失踪一部分’的分布,更像人为筛选。”
李牧之点头:“当年我也怀疑。但勘察现场时,山体确实有坍塌痕迹,尸体也挖出来十五具,都有家属认领,都有官府的死亡证明。重伤的九人被送到州府医馆,三个月后陆续‘不治身亡’。轻伤的八人领了抚恤钱,半年内全部搬离青山镇,不知所踪。失踪的五人……永远没找到。”
朱载堉一直在用手指轻叩桌面,听着声音节奏。他突然说:“李大人,这册子的装订线有新有旧。第十页到第十五页的线,比其他页新至少十年。”
李牧之眼中闪过惊讶:“朱世子好眼力。没错,这五页是后来补进去的。原页被人撕了。”
“为什么撕?”
“因为那五页记录的是现场勘查的细节。”李牧之压低声音,“我记得很清楚,原页上写着:十五具尸体均有外伤,非坍塌所致;九名重伤者伤口位置相似,都在后颈;失踪的五人都是青壮年,且是矿工中技术最好的。还有一条,在现场发现未登记在册的采矿工具,包括银矿专用的‘水银分离器’。”
陈抟在角落里喝酒,这时打了个酒嗝:“水银分离器……那是炼银的关键设备。采石场要那玩意儿干什么?给石头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