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瞪着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贺祖望,“所以爸爸你回来不是接我和妈妈的,而是因为你们逃不出去了对吗?”
贺祖望听着女儿沙哑的质问,看着她一头凌乱短发、一身男仆衣裳,嘴角还有个冒了一点头的火疖子,心中羞愧难当。“爸爸哪知道你二哥也跑出去了,还以为他能在家照顾你俩呢!”
齐霁又看向贺有信,“二哥你也以为爸爸能保护我和妈妈对吗?”
贺有信一张帅气的脸红到脖子根儿,他一声不吭,又冲母亲磕了一个头。
齐霁又看向卢秀兰,不解地问,“妈妈,你不是说,不是说爸爸和两个哥哥都是最疼我的吗?那为什么,在最危急的时候,他们都不管我了呢?”
齐霁的声音不大,但成功地让全家人都低下了头。
齐霁不再说话,收起脸上所有的表情,低下头,转身朝后院走去,只留给他们一个无限落寞无限孤单的背影。
堪堪走到后门口,忽听卢秀兰嗷的一声暴起,“贺祖望我打死你个王八羔子!啊啊啊我挠死你我打死你我掐死你!啊啊啊!你给我站着!你知道这几天芝芝有多害怕吗?她从小体弱多病,现在逼得白天在院子里比比划划,抡着大刀砍砍杀杀,晚上吓得不敢睡觉跟我挤在一起,好容易睡着了做梦都在念叨着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啊!我杀了你贺祖望……”
贺祖望这一逃一回,已经完全丧失了当家人的尊严,威信扫地,他此刻满心愧疚,又忽然想起妻弟的暴脾气,心中也担心得厉害,只能抱着头任由妻子撒气,卢秀兰手里拿着平日里小梅最常用的鸡毛掸子,掉转过来,抡圆了狠抽贺祖望和贺有信。
冯妙琴母女吓傻了,想趁着卢秀兰背对她们娘俩的机会跑上楼去,结果脚下一动,卢秀兰就发觉了,返身就冲她们而来,“你个狗娘样的!你个丫头养的!你们吃我的喝我的,到头来还抢我闺女的!我让你们抢,让你们抢!”一边骂,一边照着两人的小腿抽去,只听接二连三的尖叫响起,最后人都跑上楼了,只剩下贺有信依然跪地不起。
“你说,你为啥说都不说就跑了,你跟我直说要去找你媳妇儿,我还能不放你走吗?”卢秀兰又抽了贺有信一鸡毛掸子,“说话!”
贺有信依然不吭声。
“你还不说话是不是?”卢秀兰气得浑身发抖,这个二儿子平时最是孝顺懂事,无论在公司还是家里,从来都是勤快又努力,身上也没半点富家子的恶习,她看着比老大还可心,这次他竟撇下亲娘和妹妹独自逃命,可以说,对卢秀兰造成的打击,甚至比贺祖望来的还大一些。
“妈!”贺有信膝行两步,抱住卢秀兰的腿,“妈,我,我是替朋友办点事情,不是抛下你和芝芝不管了,我真的有苦衷啊!”
“呵,哪个朋友,你说出来让我听听!”
“我,我不能说。”齐霁在门口听着啧啧,这小子够憨的,随便编个名字卢秀兰又不知道真假,非说什么“不能说”,这不跟郭靖被成吉思汗抓住逼问哲别藏身之处时大叫“我不说!”是一个样么!
“说不出来是吧?”卢秀兰果然更气了,又抽了起来。
贺知止的记忆里,卢秀兰是没打过两个哥哥的,这下好,一次就来了个狠的。
她不再听这对母子如何交流,径自走回后院的房间,现在家里又回来四个人,有的计划就得变一变了。
*
当晚,齐霁依然和卢秀兰住在后院,卢秀兰心里的气都撒出去了,就有点心疼儿子的伤,几次后悔地跟齐霁说自己下手太重了,怎么就没多打冯妙琴那贱人几下,“你二哥太拗,不躲不喊就挨那儿跪着,你说我正气头上,还不都招呼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