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文臣表示忧虑:“陛下,大战一起,生灵涂炭,国库耗费甚巨,还请陛下三思……”
“是啊,若能以金银岁币暂缓其兵锋,待我大准备充分再……”
“荒谬!”没等那大臣说完,袁泽突然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日之辱,匈奴必以血偿。求和?岁币?那只会让豺狼觉得我们软弱可欺,索求无度!
今日孤能解他九连环,来日孤便能破他的骑兵阵!寇可往,我亦可往!”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那股强大的自信和隐隐透出的杀伐之气,让殿内所有人为之一震,连那些主和的大臣也一时噤声。
此时的袁泽,不再是那个刚刚玩转玉环的聪慧青年,而是隐隐展现出一位铁血储君的锋芒。
天玄帝眼中精光一闪,看向袁泽的目光更加深邃。他微微颔首:“太子所言,深合朕意。匈奴,畏威而不怀德。
求和避战,换不来太平,只会换来更大的战争。
天玄帝呼唤道“卫峥!”
“臣在!”
“朕命你即刻统筹北境军务,粮草、军械、兵员,限期一年之内,务必调配至最优。
各边关要塞,进入临战状态,斥候放出百里,严密监视匈奴动向。”
“臣遵旨!”卫峥大声领命,杀气腾腾。
“冯成!”
冯成从队伍里出来回答道“臣在!”
“统筹国库粮草,确保军需供应,国内稳定为要,若有宵小趁机作乱,或散布恐慌言论,严惩不贷!”
冯成应道“老臣遵旨!”
“诸葛明,白起。”
“臣在!”一文一武两位袁泽的核心辅臣出列。“你二人辅佐太子,参赞军机。
尤其是白起,你的神机营,该动一动了。”
“末将领命!”白起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整个大乾帝国的战争机器,因为今日殿上的一场“游戏”,开始轰然启动,高效运转起来。
一股肃杀之气,取代了之前的欢庆,弥漫在太极殿的每一个角落。
袁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波澜起伏。他熟知历史,深知草原民族的可怕和战争的残酷。
但更深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退缩和妥协只有死路一条。
今日他看似轻松地破解了九连环,实则是两个文明、两种底蕴的碰撞。他来自信息时代的思维和知识,是这个时代降维打击的利器。
但战争,远不是解一个益智玩具那么简单。它考验的是综合国力、军队素质、指挥艺术、后勤保障,甚至是运气。
退朝之后,袁泽被天玄帝单独留了下来。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天玄帝屏退左右,目光深沉地看着袁泽:“泽儿,今日你做得很好,出乎朕意料的好。那九连环,你当真早已见过?”
袁泽心中微凛,知道这是皇帝父亲起疑了。他神色不变,从容答道:“回父皇,儿臣并未见过实物。但儿臣平日喜读杂书,尤好格物与数术。
此类连环套锁之物,其核心机理无非是递归与逆序,万变不离其宗。
儿臣观其形,听其声,便大致推测出其内部结构与解法关键。剩下的,不过是手熟罢了。”
天玄帝凝视他片刻,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但袁泽目光清澈坦然。
良久,天玄帝才缓缓点头:“看来朕让你监国历练,确是有所成效。你能于数息之间看破玄机,心算其解,此等机智与洞察,非常人所能及。此乃国之大幸。”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然,泽儿,你可知你今日之举,等同于向我大乾世仇,掷下了战书?”
“儿臣知道。”袁泽迎上父亲的目光,毫无惧色,“即便儿臣今日解不开,甚至向其低头,匈奴便会满足吗?
此次派使臣前来,名为献宝庆贺,实为挑衅试探。若我朝显露丝毫怯懦,其铁蹄不日必将南下。
既如此,何不主动撕破这层虚伪的面纱?儿臣此举,虽激进了些,却可提振我军士气,凝聚朝野民心,让天下皆知,我大乾,不畏战!”
天玄帝眼中闪过激赏之色,但脸上依旧严肃:“说得不错。但你有几分把握?匈奴铁骑,来去如风,骑射无双,我朝虽国力胜之,但在机动力与野战上,多年来始终处于守势。”
袁泽微微躬身:“父皇,匈奴虽强,亦有弱点。其一,各部族并非铁板一块,挛鞮冒顿虽强压一时,但其下诸多部落首领,各有心思。
其二,其后勤补给依赖掠抢,无法支撑长期大战。其三,其战术虽灵活,却缺乏攻坚利器与严整阵势。”
他走到御书房一侧悬挂的巨幅北境地图前,手指点向几处关键要塞:“我军虽暂处守势,但若能依托坚城,消耗其锐气,再遣精骑断其粮道,扰其后方。
同时,或可派细作潜入草原,散播谣言,重金离间其各部……待其师老兵疲,内部生乱之时。
再以重甲步兵结阵推进,以强弩硬弓克其骑射,以精骑侧翼突击……并非没有胜算。”
“并且此时遂发枪已可以实行量产,三个月内基本可以普及全军。”
袁泽结合了历史上汉武反击匈奴的诸多策略,虽未尽言,却已勾勒出一个清晰的战略框架。
天玄帝看着地图,又看看眼前侃侃而谈、目光锐利的儿子,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番见解,远超一般武将的勇猛和文臣的筹算,而是真正站在全局高度上的战略谋划!尤其是“离间各部”、“断其粮道”这些计策,堪称毒辣,直击要害。
“好!好一个‘并非没有胜算’!”天玄帝抚掌,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舒心的笑容,“朕原以为你还需打磨数年,方能真正担此重任。如今看来,朕可放心将更多事情交予你了。
此次应对匈奴,便由你全权主导,卫峥、冯成、诸葛明、白起皆听你调遣。朕,为你压阵!”
这是莫大的信任,也是沉重的责任。袁泽心中一震,立刻躬身行礼:“儿臣,必不负父皇重托!”
就在大乾紧锣密鼓备战之时,返回京城驿馆的匈奴使团,却是另一番景象。
砰!名贵的瓷器被摔得粉碎。
巴特尔如同一头暴怒的困兽,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胸膛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他低吼着,声音沙哑,“那黄口小儿!竟敢……竟敢如此!”
一名随行的萨满巫师,面色阴沉地检查着被送回来的九连环,喃喃道:“这不可能……萨满长老们耗费心血……他怎么可能这么快……莫非有鬼神相助?”
“狗屁鬼神!”巴特尔怒吼,“那小子邪门得很!还有他那眼神……根本不像一个养在深宫的太子!”
他回想起袁泽那平静中带着俯瞰意味的眼神,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寒意。
“使者,我们如今该怎么办?”一名副使担忧地问道,“单于的命令是试探虚实,必要时可显露武力威慑。如今我们……”
“如今我们成了草原的笑话!”巴特尔打断他,眼神变得凶狠异常,“但这个笑话,必须用血来洗刷!大单于的雄鹰,绝不能白白受辱!”
他猛地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对那名萨满和副使道:“立刻用最快的苍鹰传书给大单于,详述今日之事,尤其是那太子袁泽的异常!
告知单于,大乾太子绝非易与之辈,其朝廷虽有备战之意,但料想筹备仍需时间。建议大单于……提前发动!”
“提前发动?”副使一惊,“各部族粮草兵马尚未完全齐聚……”
“等不及了!”巴特尔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必须在他们完全准备好之前,以雷霆万钧之势,打碎他们的侥幸!
要让大乾皇帝知道,羞辱草原雄鹰的代价!要让那太子袁泽,跪在地上舔我的靴子求饶!”
他的脸上肌肉扭曲,充满了怨毒:“还有,让我们在京城埋下的‘钉子’都动起来!搜集一切关于太子袁泽的情报,他喜欢什么,害怕什么,接触什么人……越详细越好!
我不信他没有弱点!同时,散播谣言,就说大乾太子举止怪异,恐被妖邪附身,才如此聪慧近妖,意在动摇其民心!”
“是!”萨满和副使心中一凛,立刻领命。
是夜,数只漆黑的苍鹰,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飞离大乾京城,向着北方辽阔的草原疾飞而去。
鹰腿上绑着的密信,将如同投入干草堆的火种,迅速点燃整个草原的战争烈焰。
与此同时,京城的一些阴暗角落,也有暗流开始涌动。
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影,开始悄然打探关于东宫的一切消息。
酒馆茶肆之间,也开始流传起一些关于太子殿下过于“聪慧”的窃窃私语,言语间夹杂着惊疑和莫名的恐惧。
战争的阴云,并未因一场外交胜利而散去,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更浓的墨色,汹涌汇聚。双方都已亮出獠牙,磨利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