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辰得知后,下令将该片版权免费授权给全国一万所中学,供其在校内放映使用。
与此同时,“火种计划二期”正式启动。首批五个少数民族内容工作站挂牌成立,分别位于喀什、拉萨、呼和浩特、延吉和大理。每个站点配备AI剧本助手、移动摄制组与远程导师系统,支持本地创作者将口述传统转化为现代视听作品。
第一个落地项目便是古丽娜尔家乡的“天鹅湖传说”动画短片。导演是一位二十岁的维吾尔族青年,曾在乌鲁木齐做过三年婚礼摄像。他带着团队回到草原实地采风,用无人机航拍湖泊晨雾,用红外相机捕捉野生天鹅起飞瞬间。张辰受邀担任项目监制,但他只提了一个要求:“不要美化苦难,也不要神化英雄。就讲一个人,如何在风雪中守护一个关于光的传说。”
影片制作期间,古丽娜尔也被邀请参与配音。她为片中少女角色献声,录音那天紧张得读了二十遍才通过。导演却说:“就要这种笨拙的真实感。这才是土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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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深秋,北京再次降雪。
张辰受邀出席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全球文化多样性论坛”,发表主题演讲。他没有带稿,站在巴黎会场中央,讲述了一年来他所见证的十个瞬间:
范小胖在喀什操场教孩子跳舞;
林小雨在试镜时说出“信号太差”;
老兵后代将勋章放在放映机旁;
扎西卓玛的学生第一次用手机拍下草原日出;
三沙岛上的孩子盯着飞天眼中流泪;
《春泥》获奖时薛晓路哽咽的那一秒;
“心声墙”上那张“我和妈妈一样的小朋友”;
千名教师齐聚北京接受培训;
《星辰少年》引发的校园对话潮;
以及,古丽娜尔在光影教室里伸手触摸银幕的那个刹那。
“这些时刻加起来,不够一分钟。”他说,“但它们证明了一件事:文化的力量,不在颁奖礼的聚光灯下,而在那些无人记录的日常里。当我们愿意弯腰倾听一个孩子的梦,我们就在重建整个行业的尊严。”
演讲结束,全场起立鼓掌长达六分钟。法国文化部长走上台握住他的手:“你们正在做的,不是输出电影,而是在播种文明。”
回国航班上,他翻看邮箱,收到一封来自国家广电总局的通知:经审议批准,“影视作品真实性标识制度”将于明年全面推行。所有公映影片必须公示原始票房数据、评分来源分析报告及宣发行为合规声明,违者取消评奖资格并列入行业观察名单。
他知道,这场战役还没有结束,但防线已然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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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三,小年。
星辰娱乐举办年度答谢宴,地点设在北京工人体育场旁的新建文化艺术中心。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动态光影装置??由三千段来自“光影教室”的孩子视频拼接而成的巨大地球模型,每一帧都在闪烁,如同星辰流转。
张辰致辞时说:“有人说我管得太宽,像个纪委。可如果没有人守住底线,谁来保护那些还在做梦的孩子?我不怕得罪人,只怕辜负信任。”
宴会尾声,大屏突然切换画面:是古丽娜尔所在的疏勒县第二中学。全校师生聚集在新建的“星辰厅”内,齐声朗读一封信。领读的是古丽娜尔,她声音清亮:
gt;“敬爱的张叔叔、范姐姐、薛导演、各位老师:
gt;
gt;今天我们完成了第一堂正式电影课。老师放了《星辰少年》第一集,我们都很喜欢那个写日记的女孩。她说‘山路太远,信号太差’,我们都哭了,因为我们懂。
gt;
gt;现在,我们也要拍一部电影,名字叫《我们的光》。我们会记录老师的粉笔字,记录同学跑操的脚步,记录冬天暖气片上的水珠,记录每一次升起国旗时的心跳。
gt;
gt;我们不知道能不能获奖,但我们知道,这是真的。
gt;
gt;谢谢你们,让我们敢开始。”
画面定格在全班举着手绘标语牌的瞬间,上面写着不同的话语:“我要当摄影师!”“我想写剧本!”“我以后要做灯光师!”而在最中间,一块白板上赫然写着六个大字:**我们也想发光**。
张辰站在台上,久久未语。良久,他拿起话筒,声音微颤:“从今天起,‘火种计划’追加预算,支持一千个学生微电影项目。不限题材,不限形式,不限成败。只要你想拍,我们就帮你实现。”
台下掌声如雷。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出租屋里的自己,愤怒、不甘、孤独地刷着烂片榜单,质问这个世界为何容不下真诚。
而现在,答案正从千里之外的边疆教室传来??因为有人不愿放弃,因为有人始终举火,因为光,一旦点燃,就不会轻易熄灭。
新年钟声敲响前夜,他又一次登上长城。
同一段烽火台,同一片星空。这一次,他不再独行。林昭阳回来了,范小胖来了,薛晓路带着《春泥》剧组全体成员来了,还有几位参加“千师培训”的乡村教师代表,以及通过线上连线接入的古丽娜尔、林小雨、扎西卓玛……他们的面孔出现在平板屏幕上,汇聚成一片虚拟星空。
他打开手机,播放那段珍藏已久的视频合集:敦煌风沙、农民工子弟学校的男孩、巴黎后台的老太太、喀什操场上的旋转身影……
然后新建文档,敲下标题:《下一个十年:让每个孩子都拥有讲述世界的能力》。
下方正文第一句写道:
“我相信,未来的中国文艺,不属于任何一个人,而属于所有敢于开口说话的灵魂。”